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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时焦点:——潮汕英歌舞题材美术作品前的凝望

有些文化,是从土地里跳出来的,一点点,一代代。


(资料图)

英歌舞就是这样。它是一种节奏,藏在身体里,养在街巷间。

有人跳着它长大,也有人,把它画了下来。

1994年刘启本画下《遍地英雄——潮汕英歌舞印象》,那是一幅带有时代印记的版画,用简练的黑、红、黄构成激烈节奏,在今天看来依然真切、沉着,充满清醒的判断力。他没有着力描绘人物的细节面容,而是以群像式构图和步调一致的肢体姿态,勾勒出一股从地面腾起的力量感。

那时还没有“文化自信”的提法,但那份信念,已经沉在画里。没有聚光灯,也没有口号与鼓噪。只有刀锋深深浅浅,画面沉静,分量却十足。

当时英歌舞还不是一个被艺术表现聚焦的题材。画家只是刻下了自己熟悉的生活节奏,那是田埂上走路的步伐,是乡村节日的鼓点,是一群人默契而踏实的动作。他没有刻“非遗”,也没有刻“英雄”,只是一刀一刀刻出那种集体之间的信任,那种落地有声的气质。黑色打底,红与黄交错,画中没有激昂的口号,却像有一股从地底撑起的力道。那不是为了谁而“燃”,而是一种静默中的信念,像土地深处缓缓涌出的热流。

正是这种真挚,悄悄地影响了后来许多画家。他们看见了那些刻进木板的面孔,那些阳刚的身姿,不只是传统民俗的记录,而是一种英歌舞文化之美——沉默的、深植的、让人靠近也让人敬重的美。

后来画英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卢中见的《潮汕英歌舞》,画的是另一种气质的英歌舞。在他笔下,不再是节庆的喧嚣,而像一场潮汕人自己的仪式。对称的队形、昂扬的动作、精致的脸谱,都有一种被提炼过的秩序感。他让英歌舞变得庄重,甚至带着肃穆的气息。画面不喧哗,却自有章法;情绪收敛,却更显克制。

他并非本地人,却在画布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潮汕文化的精神肌理。他画的,不只是“跳英歌”的动作,而是在揣摩潮汕人内心的规矩感。画面中没有追风逐浪的动势,反而更像是一次对“形”与“势”的信仰表达,是他眼中对潮汕文化“如何安顿自己”的理解。

他的作品更像是一种整理过的传统,以尊重的态度回望传统,并尝试以自己的方式重构其精神。他用一种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片土地上的尊严与分寸,也以此回望,潮汕人如何在文化中建立自我认同的尺度。

冯少协的《潮汕英歌舞》则是另一种表现路径。他画的英歌,是燃烧的,是腾跃的。红、黑、金、黄等色块在画面中炸裂,腾空的人物仿佛把身体交给了鼓声,将信念一口气抛向空中。那不是简单的跳跃,而是将传统高高举起,也将当代的自信,一点点从身体、色彩与节奏中释放出来。这姿态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表达,一种从内心跃出的力量。

冯画的,不是“跳英歌”的人,而是“被英歌舞跳动”的人,画里不只是舞者在动,更像是情绪在舞,精神在舞。

画中的“燃”,既是喊出来的热血,也是默默记住的节奏;是服装上的红与金,更是潮汕人骨子里的步伐与气息。它就如英歌舞本身——外在热烈,内心沉着,这份热烈,是鼓点中跳出的自在,是一次次高抬腿后的坚定,也是生活中,人们眼底那道不动声色的光。

蔡拥华的《汕头开埠区》将英歌舞放进了城市的中心。他让英歌走近中山亭,走进小公园,亭下红衣鼓队,亭后欧式骑楼,街坊围观,人群涌动。他让英歌从庙口走上城市中心,让鼓队站进中山亭下,也让那份节日的精神,登上了更广阔的舞台。他画的,不仅是“英歌”,更是“汕头”——一种正在凝聚的城市性格与文化自信。

如今的英歌舞,已不仅是节日的热闹,更是这座城市内在节奏的文化象征。英歌舞正通过画布,走进更大的视野,也让人们从不同的角度重新认识潮汕的精神气质。

而在画布之外,更多年轻人正用镜头、脚步,甚至一段节奏感强烈的说唱,把英歌的步伐带入新的空间。他们用新的媒介继续“跳”,也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传统的创造性转身与文化的当代表达。

汕头经济特区走过四十五年,有速度,有奇迹,更有一种安静的坚持。这座城市靠一次次踏实的落地,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节奏。

英歌舞正是这种节奏的象征。它在街头跳过,也在画布上站稳;它走出庙埕、走进都市,又从民族节日走向国家展厅,甚至走向世界。它不为取悦谁而表演,而是在表达一种无需翻译的情感——对土地的信任,对团结的倚靠,对未来挑战的默默迎上。

那些英歌舞的画面,不只是文化的图像,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出潮汕的骨气,也映出潮汕的灵魂。一个把热烈藏在节奏里,把信念走进生活的地方。

这,便是潮汕的文化自信。

也是汕头继续前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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