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9日 – 4月20日 |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记者/骨朵 摄影/roxynne

录像摄影:《饥饿的苏丹》(徐震)录像摄影:《饥饿的苏丹》(徐震)

徐震
1977年出生于中国上海,是上海当代艺术领域的领军人物,在艺术家身份之外,他的工作还涉及策展人、艺评人、企业家和经纪人等多重角色。徐震曾获2004年中国当代艺术奖(CCAA)“最佳艺术家”奖项,并作为最年轻的中国艺术家参加了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2001)主题展。2006年,徐震协助创办了网络当代艺术论坛Art-Ba-Ba (http://www.art-ba-ba.com),至今仍是中国最活跃的探讨及评论当代艺术的平台。2009年,徐震创立了没顶公司,并将个人创作绑定在这个“生产当代艺术的公司”名下。2013年,没顶公司推出 “徐震”这个品牌。
没顶公司
由艺术家徐震创办于2009年。 是一个当代艺术创作型公司,以生产艺术创造力为核心,致力于探索当代文化的无限可能。
本次展览由UCCA馆长田霏宇和首席策展人蔡秉桥UCCA联合策划。徐震的艺术实践涉及众多媒介,包括绘画、雕塑、机械装置、录像、摄影和行为等,且经常糅杂于一件作品中。此次在UCCA大展厅呈现的,包括了逾50件装置、10件录像、40件绘画、拼贴和多件行为作品,展览脉络十分清晰:从徐震1990年代末的早期个人创作,到2009年创立没顶公司之后的集体身份创作,再到2013年没顶公司推出品牌“徐震”并发布一系列重要新作。

行为:《只要一瞬间》(徐震)2行为:《只要一瞬间》(徐震)

知道没(méi)顶公司,是在一位独立纪录片导演得意分享着自己寻觅灵感的几大来源的时候,他给出了三四个网站,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中唯一一个中文论坛Art-Ba-Ba。导演说,这个当代艺术网络社区的创建者之一后来创办了一个好玩的没顶公司,是个专门做当代艺术的公司——至今我都记着这句话,但那时却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酷的存在,潜意识里以为它或许只是某种当代艺术“衍生品”的设计公司吧。后来才知道,以公司的名义做艺术,“没顶”是世界范围内的第一家。

至于徐震,在近两年几次当代艺术家的茫茫群展上,这个名字太容易被记住了。他的作品永远吓人一跳——长得往往很粗糙,却总是勾起你阅读的欲望,然后就是一面对着同伴啧啧“真神经”,一面在被恶作剧般的创意打动之后心里默默感慨自己又跟天才青年相遇了,好生嫉妒啊!

装置:《香格纳超市》(徐震)一角装置:《香格纳超市》(徐震)一角

在所有当代艺术创作尽可能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求得目光驻足的时候,徐震的作品给观者带来的刺激感却是最独树一帜的:有些带着出其不意的犀利,有些明显处心积虑但呈现得酣畅淋漓,有些显得稚气未脱却神气逼人,有些莫名其妙得如同陨石一般落在展馆里让人难以揣度……当代艺术在这里,以一种冒险家的冲动和大胆超越了艺术家的自恋,自然地连结了观者的情绪,从而让每个人都顺理成章收获了快感爆棚的体验。

踏进UCCA的那刻就被几个身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尾随了,几分钟之后我为自己识破了艺术家的预谋而有了一点满足感,但很快就为这种无时不刻的“被观看”而感到轻微不适,那个面容憔悴的“精神病”大叔虽然并不显得猥琐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一尺之距站在我的正后方,仿佛我的后脑勺也是某个内容深邃的作品。终于忍不住转身以示可否挪挪位置,他却露出了诡秘的憨笑表示友好。于是我踱步去观看展厅中央那部时长最久的录像作品,内心戏不可谓不此起彼伏地完整观看完两遍,结束时不忘回头,确认友善的“精神病”大叔终于招架不住长久的军姿而消失了,那时我居然有种游戏赢家的由衷欢喜。

装置:《意识形状博物馆》(没顶公司)一角装置:《意识形状博物馆》(没顶公司)一角

说到这个录像作品《18天》(已经在《文周》第二次提起它了),是徐震和几个同谋们一起计划并行动让玩具坦克穿越国境线的记录。这种怀着试探意味的天真行为,让人看到明显的政治色彩却不觉残酷用力,在好玩的冒险表面之下感伤又若隐若现。另外一个录像作品《8848-1.86》更震惊众人:徐震和伙伴们“登上珠穆朗玛峰顶峰”之后,在“高反缺氧和冷风中”用工具截下跟自己身高1米86等长的一块岩石,并最终把它“推下了山坡”——看起来这似乎是在拿性命实现艺术行为的“好玩”啊!而成功制造了这段“现场记录”的徐震在给录像配上描述时,声音却是读课文般地冷静而无所谓。

在面对徐震或者没顶公司的作品的时候,时常会感觉到不着边际——他们在当代艺术形式之中尽可能快意创作,自信探索,我们体会不到大部分艺术家的那种努力想要把观众摆在某个位置上的别扭和讨好,因而连孩子们都乐意身临其中。货架上摆满了被掏空而后包装如新的日常商品的超市,充满考究性质带着荒谬感的“意识形状博物馆”,倒立的萨莫特拉斯胜利女神连接着菩萨半跏像,参照宗教建筑里中轴线和左右对称关系特意把展品对称摆放……反抗、讽刺、调侃、思考,在这些模糊了边际的呈现里融化,通过观众看似单纯的体验之后,一些值得琢磨的问题却真的留在人心里。

其实两次观看这个展览,情绪都是复杂的,除了我那些自娱自乐的内心戏,面对当代艺术,产生了更多的疑问:如果没有表达,我还可以活下去吗?身体和思想的距离是不是该有一个公式?最终我们是会甘心被“方式”迷惑还是不放弃寻找更多的方式来试图思考和呈现问题呢?……这个展览就像徐震在拥挤的城市街头突发性地那几声喊叫,刺激只是一时的,四下散去的人们回家之后,有人沉浸在他人的表情里,有人在回想起发生在童年记忆里的某次喊叫,而有些人已经动手准备当天的晚餐了。

展厅里的布置是对称的展厅里的布置是对称的

专访徐震

《文周》:那天遇到其中一位年轻的“精神病患”跟看展的人聊天说自己是义工,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有老有少的“精神病患”的?如果有观众愿意加入可以么?
徐震:这些义工是通过UCCA找到的。我们欢迎观众参与表演,可以联系UCCA的工作人员。

《文周》:展览背后是一千二百万的制作经费,这个数目很不小,为这些当代艺术买单的一般是什么样的人?
徐震:赞助我们这个展览的这些人是我们长期共同成长的艺术行业的战友,有藏家、画廊、支持者,非常感谢他们对我们一如既往的信任和对艺术的热情。

《文周》:“所有艺术品都是商品”这句话可以直接联想到这次展览中的“香格纳超市”,涉及买卖,就会有供求关系——从没顶公司出发,这样的供求关系通常是怎么样的?
徐震:说白了就是我们在整个的社会环境中,文化的位置、文化的角色、文化的功能。艺术在今天,不管是藏家出于收藏或保值增值的需要来购买,还是艺术家在强调“我这是艺术”,这些都是不靠谱的,都是说了不算的。想说了算,就一定要塑造你的文化核心力。

《文周》:怎么理解“文化核心力”这个词?
徐震:文化核心力的意思就是自己要有想法。

《文周》:您觉得没顶公司的存在是目前艺术品诞生的比较好的途径吗?
徐震:这是适合我们的唯一方式。

装置:《意识形状》(没顶公司)一角2装置:《意识形状》(没顶公司)一角

《文周》:现在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通过收藏家购买艺术品?依靠这种方式能让没顶公司持续保持盈利么?
徐震:收藏是主要的经济来源。钱总是不够的。

《文周》:通过公司的名义,艺术家能更好地建立与收藏家的关系么?
徐震:关系是靠培养,理解和维护的,不是靠名义。

《文周》:没顶公司成立进入第五年了,现在的公司状况和最初有什么不同?
徐震:各方面越来越好。

《文周》:看到展览的新闻稿介绍说现在“徐震”已经成为品牌,怎么理解这个“品牌”?
徐震:徐震作为一个品牌,表现了我们(没顶公司)对艺术的一个看法。首先要有一个产品,产品就是“徐震”。我要把艺术落实到一个很具体的工作上。人们都在讨论资本跟文化的关系,这就是一个时代特点。但我觉得应该把商品做得艺术一点,不要甘心沦为一种商品,所谓的“艺术一点”,就是它的商品的可能性,至于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我们实际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所以徐震作为艺术家和徐震作为艺术品牌是完全不一样的。

《文周》:你觉得现在的没顶公司还有什么比较大的困难需要突破?
徐震:好好生活,发现困难。

《永生》《永生》

【记者手记】

跟徐震的邮件采访过程几乎也是我的一场矫情的内心戏,没有条件进行面对面的对话,脸皮再厚都很难要求艺术家把每个问题回答完整。刚拿到第一手邮件回复的时候,问题的回答意料之内的“字字珠玑”,在这个时候是很容易产生攀比心的,我翻着两年前别家杂志上徐震引人深思的对话,一面为被泼冷水而情绪波动,一面反思自己问题是否弱智有余,脑海里自动播放徐震冷酷的表情gif,耐着性子跟UCCA和没顶公司的对接人争取采访机会。

但是在冷静之后回看采访回复时,发现徐震的回答还是精彩的,除了跳过了几个我可能还没有“入门”或者无法三言两语邮件回复的问题。

我想起以前一个艺术家接受采访时提及关于艺术作品和艺术家关系的论述,他说,艺术家不应该是一种职业,而艺术作品是果实,果实被摘下,艺术家这棵被观看的树就算是死了。虽然心存质疑,却是在了解了徐震和没顶公司之后,我才确信了这种论述里的矫情和不自信。

艺术可以很具体。职业艺术家可以很狂热。当问及对艺术作品的要求,徐震只回答了一句话,“一切源于好奇”。

另外,因为看到不少人在看了展览之后在网上问“没顶公司招不招人啊”,这里也多说一句,位于上海的没顶公司正在招人,如果你对艺术有爱,对创作自信,不妨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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