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牛苏放
记者/河不止 图片选自编号223个人网站

223-1

编号 223
本名林志鹏。自由摄影师,独立出版人和写作者。
2004年起开始使用胶片机拍摄,作品关注新生代的成长与生活方式,且颇多禁忌题材,并持续发表于个人博客「北纬23度」,开创了新生代私摄影的风潮;
2005年开始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系列My Private Broadway;
2007年创办独立时尚创意杂志TOO,并拍摄视频短片;
2012 年创办独立杂志VERSATILE,并出版个人摄影作品集《No.223》(获选美国摄影杂志PHOTO-EYE年度100本摄影好书之一),同年出版旅行图文集《漂游放荡》;
商业作品包括:United Nude、Converse、Nike、维他命水、Bacardi等品牌平面广告,林宥嘉《美妙生活》、田馥甄My Love、谭维维《乌龟的阿基里斯》等音乐专辑摄影。
视频创作作品包括:《山什》及曹方“浅彩虹”全国巡演舞台音乐视频等。

223出版作品2(必)

看到编号223回复的采访邮件,着实被一个回答噎着了:“那是你的看法,我不这么认为。”那是提纲第31题,也就是最后一题的答案,很简短,有点儿调皮又赤裸地躺在文末。不由地想起王菲答记者问的范儿:“泛指,爱谁谁。”也好,他那逍遥于章法之外的大脑,便因此有了一个概括。

有人好奇那尴尬的最后一题的内容吗?是这样的:“我最近经常会想到‘触角’这个词,觉得你很像有许多触角的人。有触角的人会很敏锐,不封闭;但是,触角太多,伸得太远,人会是散的——你怎么看?”这是一道反驳题,偷师自一位经验老道的记者,意图在于抛出一对相互矛盾的观点,引起被访者“辩解”与“自我剖析”的欲望。

不过,失败的问题竟带来了意外收获,仔细玩味过这句话,你会发现:对于自己的轮廓,编号223既不愿被缚于他人的思维框架,亦没有兴致做出过多辩驳。这个特质在他以往的采访中均有呈现,诚如他对热爱的一群人的形容——不驯,亦如对自己作品的诠释——开放式阅读。

那我们不妨开放式地阅读一下编号223。
这是个经常意外地出现在不同场合的名字:一本先锋杂志、一场别致的展览、一个怪趣的线上活动、一个影像与音乐的跨界合作,如是等等;这是个每次看见让人不禁默念“怎么又是他”,转念一想“就该是他”的创作者;这是个令人解读乏术的玩家:影像、文字、旅行、肉体、私密、离经叛道……这些关键词倏地飞来,又碎作一地。

而在他的文字中,我们辨认出一些因珍惜而起的,温柔的贪恋:“我知道,再怎么逞强,记忆里的小刺仔们都是走远了,蓝白校服也难辨了。人们一个个都在往前奔跑……最后连同土地,都不记得如何说晚安。”忽而明白了他的那句话:“我生怕错过和遗忘,所以我需要不断去争取。”也许那些身份、领域、本领与癖好,只是散落于世间的奇异石子,被那孩童拾进口袋,便不忍再丢掉。

你心目中的编号223是什么样的?放胆给出定义,既然他说不介意啦!

223-出版作品(必)

“蜜桃”
宁愿抛出一个引子

却是有一些人一些事,我依旧保持注视。他们是在骨肉里,释放了一种形而上的辐射。就像蜜桃,外表轻薄而粉饰,柔嫩的娘娘腔,剥皮见心,又不惧独自腐坏,暧昧不清,充满破裂的需要、桀骜的放荡和戏谑的赤裸。
——编号223的私志之胶片放荡《饱润不驯,有如蜜桃》

《文周》:2013年底你在台北举办摄影展《蜜桃》,反响如何?据说开场你还表演了吞剑?
编号223:万人空巷(太夸张了)。还不错的,其实更像是一个台湾艺文圈朋友们的聚会。吞剑表演因技术原因只能是玩笑话,当然来听讲座的人也不想我当场命丧台北吧。

《文周》:这次展览里,你最喜欢的是哪张照片,是在什么情境下拍出来的?
编号223:很难讲我最喜欢哪一张作品。我不会去描述过于具象的一张图片拍摄的细节,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及图片里面发生的事情,希望给观者一个开放式的图像阅读空间,宁愿抛出一个引子,只是用于引导观者对我拍摄的初衷的理解,这个理解也会是开放式的,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对我来说,这两句话,仅仅是一种状态。

《文周》:你曾说自己“对拍照的企图心很小很小”,也“很少思考”。但在做《蜜桃》时,你对拍摄的核心主题有了清晰的觉知——带有某一种特质的人,好像是有经过反思和总结的?
编号223:“带有某一种特质的人”,其实我在这些年的摄影里面都一直很明晰,这种人其实更符合我的个人兴趣取向,这是作为拍摄者的一种直觉,我觉得我喜欢他们,于是拍下他们。但其实,蜜桃展里面,也有很多是“非人的事物”。

223-4

随着编号223的创作,我们寻遍各种场域隐晦的可能性,一种暧昧的姿态,想让人察觉却又不明说。我们曾找过没有隐私的公共澡堂、欢愉的红包场、落寞的娼馆,最后来到宝藏岩Attic阁楼青年会馆。
第一次为了勘察空间踏上阁楼会所三楼时,我心中立刻浮现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在谁家里窥探着什么。淋浴间、厕所,放置双人大床的卧室,我衣着整齐拿着相机,进进出出拍着相片,那股异样感越发强烈,又和初次看见223相片时的感触隐隐相通。
——策展人滕孟哲

《文周》:《蜜桃》选址在一个有些私密的青年会馆,我们对这次选址的经历非常好奇。
编号223:据说策展人觉得我的作品的私密性很大,于是一路都在选择一些给人感觉相对有私密性的场地。选址其实多是策展人的意愿,我是根据最终选定的空间,来进行布展编排和视觉呈现的。

做展览和拍摄不一样,其实可以说是两种领域。展览是对图片的编辑组合和视觉秩序的再创作,更为谨慎思量一些,太过于随性的话,可能会让图片的呈现缺失良好的感官体验。做这个展览的时候,我希望将我作品里常有的粘稠暧昧的成分诉说出来。于是,我们用了房间做为展示空间(有卧室、客厅、浴室),希望观者进入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家,以身临空间的先入为主,让人再进入图片里与空间有一丝吻合的意象中。

223-3

影像
隐私就像吃饭睡觉一般寻常

说到底,性和性別,这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题目,大概是我这么多年的拍摄以來,唯一不能舍弃的自意识。
——编号223的私志之胶片放荡《饱润不驯,有如蜜桃》

《文周》:看到某图片网站发起一项活动“像223一样拍照”,介绍你的风格时说“好像在谁家里窥探着什么”,看到活动介绍,你感觉如何?
编号223:我对别人介绍我风格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感觉。“窥探”这样的概念,其实在我的作品里面,是被很多人解读的。我并不介意任何人对我的任何作品的定义和解读,像我前面说的,“开放式阅读”,我把作品呈现出来,但我不去界定它,每个人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这都是好的。

《文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不觉得偷窥,却让别人觉得偷窥?
编号223:这是常人的反应吧。但对我来说,所谓“窥探”,只是我敏感于一些私密的状态,那种状态于我,其实只是一种寻常状态,从我的思维里出发来看,它们并不是偷窥,这是我的看待人事物的个人方式,我对于隐私的理解,就像吃饭睡觉一般寻常。

《文周》:对于许多人来说,性、放荡、欲望是禁忌,而你有个说法叫“不驯”,意思是,不被禁忌所束缚,但是这种束缚,会真的感受不到吗?
编号223:我自是把任何事物看得平等,但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去改变其他人的看法,只要自己觉得是一种不驯就行。当然性与自由也是相对而言,你不可能光着身子跑到热闹大街上,耻辱心总该有。

223-2

旅行与杂志
如果杂志是四维的 我恨不得跳进去

没有人始终不变,没有环境始终静滞。生命本是一次生死旅程,那么,世事悠悠,不如山丘。
——编号223的私志之胶片放荡《別了, 2013。》

《文周》:你一般如何决定每一次旅行的目的地?
编号223:旅行的目的地很随性,多数喜欢旅行目的地跟我所在城市不一样的感觉,不论是人文、生活还是风景。只要不一样,我就觉得有收获。我基本不会计划太久远之后的旅行。比如,2月份的旅行有韩国和尼泊尔。韩国是因为碰到特价机票,尼泊尔是去看我一个嫁到尼泊尔和另一个从大理过去呆几个月的两个好朋友。

《文周》:看你早先的博客说自己“不看杂志就会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大量的杂志?
编号223:大概从我开始工作以来就开始接触杂志了,因为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杂志编辑,一直做了7年杂志,之后自己做独立杂志,也是因为喜欢杂志,想做一些不一样的类型杂志。

《文周》:旅行和阅读杂志给你带来的快感有什么不同?
编号223:太不一样了。旅行是身体和精神的快感,杂志只是视觉和思维的快感。如果杂志是四维的,我也恨不得可以跳进杂志的世界里。

223-6

合作
我的high点先是在人

《文周》:说说和一些音乐人的合作吧?比如林宥嘉、曹方……
编号223:和林宥嘉合作过两次,一次是《美妙生活》的专辑拍摄,一次是《神游》演唱会北京站的拍摄(之后出了一本画册跟DVD一起发行)。我之前在台湾出版《NO.223》摄影集的时候,他有帮忙写过一段推荐。
曹方X编号223的演出,我有很大的创作空间,自由发挥,也相当于是自己的创作,将很多自己想要的感觉放了进去。可以说是和曹方的风格互补吧,清新和怪口味的结合。

《文周》:拍商业作品时,你还是会“随意”和“放荡”吗?“有模有样”对你来说会不会不舒服?
编号223:商业合作多数还是可以走自己风格,如果是要抛弃我个人风格的商业摄影,客户也不会找上我。我接到的商业合作幸好都还是空间蛮大的,可以由我发挥个人风格的余地很多。

《文周》:你是怎么做到把音乐翻译成影像的?
编号223:听到音乐时会马上浮现出一些想象。很多都是直觉里出来的画面。我对视觉呈现的这种事情很敏感。

《文周》:你觉得跟人合作最大的乐趣是什么?你的high点比较像是在艺术还是在人?
编号223:乐趣在于跨界,视觉影像和不同领域的crossover,其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就像一种通感。我的high点先是在人,对人感兴趣之后,而后才形成艺术。

223-7 converse商业合作

态度
谁会介意有一颗能装很多趣味的脑袋?

《文周》:早先你做过Too,那时候的概念是“离经叛道”。现在对“离经叛道”还是同样的态度么?
编号223:是“无条规先进风格志”,不是刻意的离经叛道,只是偏离传统的主流的制式。如今还是一样,我不喜欢过于商业的缺乏个性的庸俗制作。

《文周》:之前有你的一部作品做成了Undergroud风格,你似乎对“不见光”格外感兴趣,为什么?
编号223:你说的是我在台湾出版的摄影集吧?那本书里面有一部分是以“独立制作zine”的形式来设计,比如小开本的黑白图片印制,加上一些很随意的手稿在版式里,还有用黑色胶带来封贴住包装袋之类的。我个人很喜欢underground的东西,但它不代表“见不得光”,而是一种自由的野性的风格,它应该是偏于主流但又有独特个人意见的表达。

《文周》:看到你说希望自己能“坚持”做微信公号,你会对你在做的事情感到厌倦么?
编号223:会的,其实更多的是懒散。懒着懒着就坚持不下去了,我会不定时进行自我督促。比如做微信公号,也是督促自己做一些新的事情,写一些东西。

《文周》:有创意但是不能执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编号223:变成梦想。

《文周》:你在一篇文章中说“错过了什么,就如同遗忘了什么”。你会特别介意“错过”和“遗忘”吗?
编号223:我生怕错过和遗忘,所以我需要不断去争取(比如不断去旅行),不断去拍摄(用图片提醒记忆)。

《文周》:这两个词很有趣,“错过”是没有装进脑袋里,“遗忘”是从脑袋里溜走了。你有那么多的癖好,会介意自己的脑容量超限么?
编号223:怎么会。谁会介意有一颗能装很多趣味的脑袋?

订阅本刊:http://t.cn/8FGcGDe

VN:F [1.9.22_1171]
3 票
编号223:那是你的看法 我不这么认为, 2.7 out of 5 based on 3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