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牛苏放
记者/郝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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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地面上的人看清楚,就要和地面保持距离。”——卡尔维诺

大冰。
80年生人,油画科班出身,某电视台首席主持人。
爱民谣音乐及背包旅行,十余年间一人一鼓卖唱行天涯,是部分文艺女青年心中履历奇特的男神。混迹西藏多年,算第三代西藏“拉漂”的代表人物之一。在丽江开过多年酒吧,是公认的丽江资深传奇人士。
30岁后内观己心皈依禅宗临济,唯酒戒难舍。
33岁时回望来时路,有话想说,于是尝试开笔当作家。
标签:主持人/民谣歌手/酒吧掌柜/背包客/诗人/手鼓艺人/大龄文青/油画科班/西藏控/丽江混混/禅宗弟子……

以上,是官方介绍里的大冰。一连串的标签,个个唬人。
他却只给自己一个标签:一个男人。
“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儿。像一个男人一样地活一辈子,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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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不讲,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十个故事,主人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他们”。十个故事,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最幸福”。《他们最幸福》这本书,写的是天涯过客、浮世散人、江湖游侠、流浪歌手,他们也许某种程度上走在边缘,但他们又似乎活在离幸福最近的地方,落在大冰的文字里,他把他们说给你听。

“写这本书的时候,故事没有挑选,我只是随意地在名单中画圈。积累的素材量现在写出来的,连十分之一都还不到。这些故事是真实地发生过,也是真实地记录下来。对我个人来说,有的故事时间太久,甚至是十多年前的了,早点把它记录下来,让自己不会忘记它,是件好事。”大冰没想到,这些“边缘人”的故事,有那么多的人感兴趣。书卖得火,他一闪念,自掏腰包,搞了全国高校巡讲分享会和“买书送作者”的活动。他说,“你买了我的书,我得有个表示啊”!每一场,他都唱歌,唱自己新写的歌,讲自己没讲完的故事。而“买书送作者”的活动,读者买了书,晒条微博@大冰,被抽中了大冰就会出现帮你实现个心愿。“比如说抽到了男生,他会带六七个兄弟找我一块儿吃饭;挑到小女生,她让我在微博上帮她征婚征友,很好玩儿,大家相处得很融洽。我昨天晚上在酒吧,有读者带着书来找我,我就请她吃酸汤饺子,我俩吃了一斤多!”

这个过程,从2013年10月一直到现在,大冰却完全不觉得累。这些和读者“交个朋友”的过程里,他也变得笃定。这笃定,是相信自己现在建立起的价值观,也是他在书里,传递给读者的“幸福的出口绝不单一,并触手可及。”“我们既不能一门心思地朝九晚五,也不能一门心思地浪迹天涯。在生活中取得一种平衡,其次是找到一种多元的生活方式,面对人生出口的时候我们可以做多向选择。写作的过程是一个阐述的过程,演讲的过程是一个印证的过程。”问他担不担心这些心里藏了多年的故事,像《董小姐》一样,唱满了大街。他笑。“宋冬野这个歌儿唱遍大街小巷不是一件坏事。民谣能够在这个时间节点普及,说明它一定程度上契合社会的脉搏。那就让它契合就好了。一万个人有一个万个解读的方法,但是其中肯定有一定基数的解读是契合我所传递的东西这就够了。这些故事不讲,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但是讲出来它可以服务于具体的个人,哪怕一万个人中只有一两个人,让他们获得力量,那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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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枷锁,看淡一份它就弱一分”

30岁,大冰选择皈依禅宗。“它选择了我。通读了一遍佛经,我很感兴趣。我愿意去寻找一套价值体系来服务于自己的行为模式。佛法,最有亲近感,就皈依了。”皈依前,大冰面对烦恼的方式,要不然是忍,要不然是把它们埋藏起来;皈依之后,他慢慢地能找到事情的本原,“可以看清楚一点了,也就少受制一点”。

这个男人在少年出走流浪前,打架斗殴,辍学开除,这些事儿经历了一个遍。没有价值体系保护的他,任着孩子的天性折腾撒欢儿。他的肆意生长,走到今天找到有智慧的信仰,一路上不停地刷新三观,然后再重建。“当下才把它建立起来,之前走过很多的弯路。也一门心思地努力奋斗,想成功啊,现在把一门心思地成功这一条颠覆了;也一门心思地浪迹过,但是也颠覆了。所以现在强调平衡嘛!”

一路上,他混丽江,漂西藏。他说,火车通到西藏后,拉漂就再也没有了。“拉漂,其实是指的一种精神,一种共同的审美取向,有共同的人生出口,不是说你生活在那里你就是了。但是火车通了之后,太快地发生了一个产业结构的调整,上到西藏的人更多的是在表演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在秉行一种生活方式。但是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很多事情就像抛物线一样,产生、高潮到消亡。”虽然不再有拉漂,丽江也越来越浮夸,他还是坚定地认定它们是故乡。“当年也要面对很现实的生存问题,跟现在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很接受不了现在大家在批评拉萨或者丽江变得特别商业,当地人在享受现代化带来的一些便利,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经历了从无序化到有序化的进程,就来骂人家。你的故乡不论它怎么没落、破落,或者怎么样地繁荣,它都是你的故乡啊!你在那里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可以很安宁地生活,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够了。”

大冰给自己的人生找到了可以解释的语法,在他的价值体系里,他可以安心地发育,成长。而这个体系,书里有写,歌里有唱,他主持的节目里,你都也能看的到。但他也有枷锁:“身上的枷锁,世人有的我都有,只是多或者少的问题。都是由心生,由心造的,你在心里把它看淡了就不存在了。能看淡一份它就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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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个25岁的少年,“希望他一直陪伴着”

问大冰他那些叛逆青春里最后怕的事儿是什么?
他说:“差一点儿放弃了自己的读书计划。”
我惊诧,“不是翻越雪山么?不是把车开到悬崖边么?”
“那些,那些无所谓的事儿,不值得一提。‘非典’前后,那段时间工作特别忙,又觉得人很容易就死了嘛,干嘛要读书,差一点就放弃了。但现在想想,一个人放弃了自我教育是最可怕的呀!”
之后,还是想读,就继续了。现在成了他的习惯,每天都有固定的时间来读书,现在“每年会有一个读书计划。去年主要就是以拉美文学爆发时期的作品为主,哲学类的可能就是中国古典哲学,其它的杂项可能就是逮到什么读什么”。
好吧。回答这个问题的大冰,是个成熟的中年男人。
让他觉得最不爷们儿的,是“小市民和市侩”。“太消极了。片面地强调平淡是真,其实是一种匮乏的表现,什么都没经历过,就说是平淡是真,这太粗陋了!”
少年和小市民最冲突的是什么?就是这个“真”吧?一个是洒脱热烈又执拗不化的生命力,一个是怯懦自满又安于平庸的生命力。

大冰正在计划着2014年游牧民谣的全国巡演,“带上我乐队的成员,我们每个人都是主唱,每个人都是鼓手,我们不带钱,开两辆车,横穿整个中国大陆,边挣钱边往前走,挣油钱,挣饭钱。就这样一路往前走。全程用片子把它记录下来。到地方了就见见老朋友!”
多年没变,25岁的少年还在他的心里,他说,希望他一直陪伴着。

幸福是自己的事儿,藏在心里才不会给外人讲。

《文周》:这本书在提供着幸福多元出口的阐释,但是很多人,在这个飞快的年代,很怕自己输给这个年代,于是身不由己地去挤那个单一的出口,你怎么看?
大冰:第一,我们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年代;第二,每一个年代都很浮躁;第三,真正浮躁的都是自己处世的方式和方法。把自己安定好了,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所以不是输给哪个年代,而是不可以输给自己。

《文周》:电视圈相较略显浮夸、势利,你为什么还要混在其中?
大冰:很简单啊,你是自己活着啊,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所以别人怎么说你,怎么认知你,没有那么重要啊。

《文周》:每次从流浪的地方回到城市,会不会有穿越的感觉?
大冰:没什么感觉。在什么环境做什么事儿。当流浪歌手就当好流浪歌手,当主持人当好主持人,之间没有那么强的反作用力。我们不可能穿着睡衣去吃宴席,也不可能穿着正装躺在床上睡觉,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文周》:什么样的人才算“背包客”?
大冰:当下,我不认可“背包客”的概念。我认可“自助旅行”的概念。旅行现在被神话得太厉害了,好像成了包治百病的万能金丹了。没必要把旅行或者背包抬得那么高,它就是生活一个必然的构成部分。每一个人都需要自助旅行,就像每个人都需要饮食男女一样,平常心看待就好。所以“背包客”这个概念,抬得越高,越容易捧杀它。

《文周》:你现在最想去哪儿?
大冰: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对我们的国土而言,那是真正的天涯海角嘛,离我们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我最喜欢的两个作家,卡尔维诺和博尔豪斯。博尔豪斯的故乡是阿根廷,是当年阿根廷国立图书馆的馆长嘛。很希望去瞻仰一下他工作过的地方。

采访最后,问大冰,为什么是“他们最幸福”,而不讲讲你的幸福。他说,幸福是自己的事儿,藏在心里才不会给外人讲。

后记

若你深夜去刷大冰的微博,去评论里看看吧!许多可爱的人留下的话,认认真真,毫不敷衍,有时也会讲起他们幸福或不幸福的故事。这时候你会觉得,大冰这个摆渡者,真的带了一个能看到不同幸福出口的光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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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冰:33岁的少年,愿你永远未曾长大, 5.0 out of 5 based on 5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