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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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花甲之年的黄霑,重返校园修读香港大学亚洲研究中心社会学系博士课程。

“香港没有‘乐坛’,只有‘歌坛’。你看看每年的乐坛颁奖礼上谁当选最佳歌手?是红艺人。什么歌曲入选?全是cover version歌曲。圈中可话事的人根本不尊重音乐,只以音乐形式去娱乐大众;宣传歌手,并不是用音乐去打动人心,内容空洞、没感情。艺人亦不会专注在音乐上,做歌星的去拍电影、拍电视,做明星的又走过来唱歌,很多歌手经常出席慈善活动,什么扶贫,到孤儿院、老人院访问,可是他们的歌从来没有表达过关怀社会的讯息。为什么?想红,当红者想更红。”
——黄家驹,1993年

“香港流行音乐面临的死亡期很长。可能在死亡之前有个生机,就是香港跟广东音乐人在一起。香港跟广州加起来有8000万的市场,这个市场很大,如果不把这个市场抓住,香港音乐就肯定死掉了。”
“那时每家吃饭的时候都开着电视,用电视下饭,可以说每个香港家庭都在听那些声音,这种现象是不能再回头的。当年我在上海看见几个不会粤语的年轻人在唱《莫妮卡》,他们不懂粤语,但是电影和音乐是他们看外面最方便最便宜的窗口,以前是通过香港才能够看到,现在不用,他们都可以出去了,可以迈过香港了。”
——黄霑,2003年

“出于武断、出于感性、出于憎恨而纯粹发出‘港乐已死’这样的结论,这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一种意见。”
——黄伟文,2013年

“如今内地,听粤语歌的人越来越少了,香港音乐失去了它原来最大的市场。可是,前段时间周笔畅在广东的演唱会上,也连续唱了四首粤语歌;她的新专辑里,也有着一首质素非常不错的粤语歌曲。她并非香港人……可她依然会邀请目前作词最贵的林夕来写歌,去制作一首《花樽与花》;她也会努力地练习这些粤语歌,用已经算是纯正的广东话去唱杨千嬅的《少女的祈祷》、彭羚的《无人驾驶》、郑秀文的《终身美丽》……当周笔畅都在唱粤语歌,你有什么资格,说香港乐坛已死呢?”
——何言(@公元1874),2013年

张国荣与罗文、黄霑两位前辈在一起。

其实人间尽耳聋?

文/丸子

“港乐已死”这个论调,相信对流行音乐略有关心的人而言早已不陌生。
2003年10月,《南方周末》刊登了一篇名为《其实人间尽耳聋》的专访(刊于2003年10月30日《南方周末》,记者袁蕾,编辑注)。在文章里,被访者毫不留情地从市场、文化环境、创作团队、观众审美等多方向全面唱衰粤语流行曲,并拍板定下“香港粤语流行曲死了”的结论。事实上,在这篇专访刊登之前的五个月,这个人刚刚发表了自己在香港大学15万字的博士毕业论文《粤语流行曲的发展与兴衰:香港流行音乐研究(1949-1997)》。他时年63岁,在香港流行文化圈叱咤风云30年,还找人给自己刻了个“不信人间尽耳聋”的印章,既表达了对乐坛现状的极度失望,又仍怀着不甘的豪情。这个人,叫黄霑。

霑叔走了九年,“港乐已死”的争论从未停止,最近又再度火了一把。起因是香港作家李纯恩在微博上炮轰港乐填词人“文盲”,歌词内容“不知所云”、“上文不接下理”,于是引发了一场不算小的争论。林夕在接受采访时称此为“片面的印象式观察”,黄伟文不改刻薄直指对方“骗稿费胡言乱吠”,周耀辉由此展开联想,忧心忡忡某些手握“权力”的人“只想复制一个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香港,沒有其他的想象”。而一大批港乐迷和唱衰者更是论战三百回合,面红耳赤,胜负难分。

作为一个半吊子的港乐迷,我既想与唱衰者据理力争,把每支饮歌灌进他们耳朵:“你听你听,好歌献给你”;又想扮高贵冷艳,耳麦一扣不问江湖纷争,独自享受“歌声句句唱出愉快少年事”,但最终,我还是选择坐低,尽量不偏颇,不愤怒,不武断,与你们一起,来平心静气地谈论香港流行音乐的现状。

这是最坏的时代

在十年之前,黄霑指出:听音乐买唱片的方式正面临改变;粤语音乐作为方言音乐,需要寻求更大的市场认同;面对外来冲击难以保留中国特色;顶峰时期创作人才的缺失造成了青黄不接;听觉媒介转化为视觉媒介造成对音乐本身的忽视……种种因素促成了港乐的衰败。

如果我们以同一套标准来看十年后的今天:音乐产品的消费模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主流唱片业全面溃败,音乐市场正处于实体唱片向数字音乐过渡的磨合探索期;音乐市场的全球化和互联网的普及,为受众提供了更广泛的选择权;零门槛的入行标准,导致了从业人员个人素质的参差不齐;娱乐消费方式本身也更加多样化。比起十年前,港乐的处境似乎更为尴尬,所以“港乐已死”的论调看上去也不无道理。

但事实上,上诉提到的所有危机,都并不独属于香港流行音乐,而是整个华语乐坛、亚太地区,甚至全世界的音乐市场都在共同面对的。在这个最坏的时代里, 全世界每一个音乐公司都在为作品品质,商业模式,抢占受众市场等方面绞尽脑汁。在这一仗上,香港流行音乐表现如何?

C AllStar最新专辑Cantopopsibility封面。这张唱片刚刚荣获华语音乐传媒大奖2013年第四季十佳唱片之首。

当传统的以唱片销售为主要盈利渠道的音乐公司面对C Allstar所唱的“老店无法坚持,黑胶唱针终止”(摘自C Allstar专辑Cantopopsibility中《音乐殖民地》歌词,编辑注)的数字化音乐时代时,付费音乐和演唱会收入成为了其主要出路。全面付费时代所需要的完美管理体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对于演唱会商业价值的开发,港乐依赖三十年来的红磡文化,本土演唱会的商业运作、音乐质素,观众反映都相当值得称赞。但迈出港岛之外,相对于台湾歌手们“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遍地开花,香港歌手能“拖家带口走南闯北”一站接一站地跑巡回的,也就张学友和陈奕迅新旧两代歌神才似乎像模像样一些。即使同样为超一线的粤语歌手,容祖儿、杨千嬅、张敬轩、古巨基等人在港岛之外都甚少露面。这种情况是出于对市场的不自信,还是确实不具备市场,还值得进一步的讨论。

再将目光转向颁奖典礼。我曾经参与过内地某些音乐颁奖典礼,台前幕后的趣事听过见过不少,“谁来谁得”不说,彩排现场甚至登台前在后台临时要求增加奖项的闹剧也屡见不鲜,颁奖典礼沦为唱片公司公关斗争已是不争事实。在香港,作为每年乐坛最重要的四张成绩单——四大颁奖典礼(香港四大颁奖典礼均由香港媒体主办,分别为新城劲爆颁奖典礼、叱咤乐坛流行榜颁奖典礼、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编辑注)近年也成为被诟病的焦点。一向为讨好歌手和唱片公司而坚定地走“分猪肉”路线的新城劲爆在2012年将奖项数目增至163个,人人得分一杯羹,热闹又胡闹。而一向以专业性权威性著称的十大中文金曲,则将典礼从万人场的红磡、马场移师至3000观众容量的九龙湾国际展览中心,难掩落寞之气。

外部市场的压力,内部行业的混乱使得港乐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混乱时代。也难怪李纯恩会感慨怀念港乐的黄金年代。

念故影,怀故情,留在哪刻不知醒

对于港乐,我们从来不缺乏对经典的敬仰和绵长怀旧。近年来,影视、广告中大量出现经过重新编曲的经典曲目,或是三地歌手在演唱会上种种的致敬翻唱都充分说明,那些经历了岁月打磨和考验的老粤语歌依旧具有它独特的生命力。兴许是托了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的福,香港流行音乐在上世纪六十到九十年代充分发挥兼收并蓄优势,内有黄霑顾嘉辉林振强,外有卢东尼杜自持,除本土原创外,还拥有大量舶来旋律,天时地利人和,加之时年大陆自身娱乐消费的匮乏,作为全球华人的音乐源头,香港一度铸就了华语音乐的盛世。

在李纯恩批驳港乐的文章中,对比了他所听见的今时的粤语歌和七八十年代的经典作品,认为:“曾经风光一时的香港流行曲,连不谙粤语的人都朗朗上口,归功于歌词引人共鸣。而香港乐坛之死,则是因为歌词都死了。”

这句话的前半句正巧说明了一个香港音乐长期以来面临的指控:“词大于曲”。粤语带有其独特的方言魅力,尤其是早期的粤语歌词,老一辈填词人黄霑、邓伟雄、卢国沾等,各个善用简练诗化的遣词造句,深厚的文学功底保障了笔下生风,使得粤语歌词容易上口,也便于传唱。所以我们都熟悉“沧海一声笑”,熟悉“愿那风是我,愿那月是我,柳底飞花是我”,熟悉“往日痴,今日意,他朝两忘烟水里”;而许氏兄弟们最擅长的随手撷取生活细节放诸流行曲中的“优良传统”,形成了港乐中非常重要的“接地气儿”;此外,自林振强开始港乐填词善用“意象”的优势又进一步使之具有文学化的美感。

2006年《林夕字传》唱片封面

直到今天,粤语歌词来自于语言自身的美感和内容的多样性也并未减退。一线填词人自身作品水准的稳定,行业内部彼此扶持和传承(林夕和林若宁的师徒情,STL填词人联盟的组建),原创性歌手自身的开拓与尝试,都保证了歌词的数量和质量。就我作为一个听众而言,港乐歌词最难得的,是还有一份打动人的情怀和反思。虽然不知道究竟李纯恩是听到了一首完全不够格交数的“水货歌”,还是他执意用七八十年代对歌词的审美来进行判定,因而得出了如此失望的结论, 但如果仅仅因为某一两首不够格的作品定论“歌词已死”,大概也有失公允。假设他正巧听见的是《汽水樽盖》或者《任我行》,会不会又是另一番论调?实际上,对更多今天的港乐迷而言,歌词的吸引力与话题性都大于曲调。反观曲调,由于港式流行曲大多具备K歌属性,如同大量复制的流水作业,而即使在粤语歌最繁盛的七八十年代,大量金曲都来自于对于日本流行曲的改编和重新填词,所以在作曲上的单一才是港乐发展中的软肋区域。

无论如何,我们在看待今天的港乐作品时,都不适合直接参照二三十年前的评判标准。《半斤八两》是生活写照,但《情爱现代事故》也是;《狮子山下》讲港人,《脏话阿七》也是。这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一个趣事儿——今年TVB请来林子祥给《冲上云霄2》献唱主题曲,郑国江填词,剧集未播,TVB就收到数十宗观众投诉斥责主题曲唱腔和歌词的“老土”(当然,剧情过半,不少观众表示适应了之后其实非常喜欢)。这个桥段颇具讽刺意味,我们一味斥责今不如前,对于怀旧满怀忠诚与膜拜,但我们遗忘了自己的审美随着时间的推进可能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改变。

那当我们撇开盛世所留下的光晕,再来看今天的港乐,它究竟是如何一副样貌?

这是最好的时代

黄伟文亲自挑选18年最好的词作,广邀40多位圈中歌手好友,于2012年2月9日至14日在红馆连开六场别开生面的「Concert YY 黄伟文作品展」,场场爆满。

2012年2月,黄伟文在红磡举办连续六天的作品展演唱会,数十位歌手前来撑场,场场爆满,尾场黄牛票价炒至五位数。那是我第一次站在红磡体育场,在数次的全场大合唱中看美妆华服的歌者登台落台,看他们唱歌、拥抱、流泪、致谢,在这个他们的事业被许多人全面唱衰的时代。那时候我想,怎么能说港乐死了呢?官恩娜除了漂亮,还有那么特别的声线;离场这么多年,彭羚依然拥有万千宠爱;即使几乎成为港乐唯一代言人的陈奕迅,也有并不被太多人熟知的《不知所谓》那样沧海遗珠式的好歌。这些不常在大多数人视线焦点处的呈现,也绝对不是偶然。何来“已死”一说?

一直觉得,音乐市场多元化发展,打破了港乐一家独大的局面之后,我们反而看到了港乐在自己那一小片土地上的自由发展。风格更为多变,类型更为丰富。追逐主流的人依旧在争抢主流市场,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这个阶段上,潇洒地抛弃了市场预期。所以卢巧音能做出《天演论》,The Pancakes可以组“一个人的乐队”玩转独立音乐,杨千嬅能把入行来的冷门歌集起来开一场Minor Classics Live Show。在这个并不算大的市场里,有邓丽欣、方力申、洪卓立、吴雨霏,也有欧阳靖、KillerSoap(杀手锏)、LMF、RubberBand, 无论是否被更多的人熟知或者喜欢,但百花齐放、风格各一的局面说明港乐依旧充满生气。

内地的音乐节和小型现场演出被越来越多的香港音乐人青睐。图为2012年爵士上海音乐节上的方大同。(摄影刘少成)

另一方面,我们还欣喜地看到,许多香港歌手和乐队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渗透入更广阔的市场。比如内地的音乐节和小型现场演出被越来越多的香港音乐人青睐,黄耀明、何韵诗、王菀之、My Little Airport等频频亮相音乐节,相对于更集中于固定粉丝消费的演唱会而言,音乐节和live house演出听众的多元化对于吸引更广阔的受众似乎更有优势,并且避免了演唱会投入过大的商业风险,属于非常理智的市场拓展模式。

至于2003年黄霑感慨的“青黄不接”,在接下来的三四年时间里,香港乐坛出现了林一峰、薛凯琪、周国贤、My Little Airport、方大同、谢安琪、侧田、王菀之、卫兰、邓丽欣、泳儿、吴雨霏、卫诗、关楚耀……他们都具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甚至在今天,这一群人都已经成熟到可以尝试去开创属于他们的新港乐时代。而下一个十年会否更好,谁又知道呢?
所以我说,这其实是最好的时代。

就如同我们唱衰港片十余年,人人都说香港电影已死,而我们的韩国邻居却翻拍得不亦乐乎。想起几年前的某天半夜,我在北京打车,司机放了时下最红的网络歌曲。我突然想,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听《月黑风高》或者《的士司机》这类与他们有关的歌。但我们总算应该庆幸这类音乐的存在。有人在写,有人在唱,他们已经为了维护那份土壤做了他们能做的。那我们呢?

对于大众电影或者流行音乐这类依靠受众生存的事物而言,如果每个人都不去看,不去听,不带着尊重去感受,先入为主视其为垃圾,或者以偏概全,凭长途巴士上的影片和快餐店里的背景音乐来拍板定论,那它们必死无疑。写歌唱歌的人真正经了,听歌的人千万别扮无情。容我曲解一下黄霑先生的话,若真谈及港乐之衰,更多的缘故,大概因是“其实人间尽‘扮’耳聋”。
归根到底,无论时代好坏,对于港乐而言,掌握生杀大权的,始终还是我们。只是,下刀处决之前,先听一听,可好?

2012年草莓音乐节上的王菀之(摄影何脑斯)

后记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我到荷兰的第三个月。

在敲这些字儿的时候,我尽量克制,严肃,像讨论一个与我无关痛痒的学术问题。刚刚过去的十一月,我们再次纪念林振强、纪念黄霑,提起他们的时候我想,陨落的巨星和我柴米油盐论文报告的生活是没有关系的。但事实上,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一段时间里,在很多个情绪临界点上,那些我在前文中面无表情提及的饮歌,都是陪伴着我的、我伤感的恋人——
走在干净的欧洲小城街头巷陌,看见油画一样的天空、教堂和橱窗里的雕像一角,耳机里正好传来“亲爱的等遍所有绿灯,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马路戏院商店天空海阔,任你行”;
在去阿姆斯特丹的火车上,我竟反复听了数十遍《这么远那么近》,心想我终于亲历张国荣旁白里的“由布鲁塞尔坐火车去阿姆斯特丹,望住系窗外面飞过唧几十个小镇,几千里土地,几千万个人”;
我把冰岛列为旅行目的地最重要的一站,因为寄望于找寻“避世的小镇”是否存在,然后计划顺道“穿汗衣去芬兰冻死”
……
那些突然灌进你耳朵的旋律和歌词,像暌违已久的情人,陪我在这里晃荡游历。

前段时间重温本雅明关于机械复制时代艺术品灵韵消逝的理论,J.Bolter说,当被赋予了观众的个人感受和情感,成为观众的私己化体验时,艺术品的灵韵就不会消逝。也许对有些人来说,港乐或许风光不再,但对于身处其中还在不断探索的从业者而言,对于每一个被这些歌曲慰藉、陪伴和启发过的乐迷而言,港乐不会衰败,它在耳畔与我们发展恩爱,与我们常在。

2011年的KAMA·爱音乐节现场,这是黄耀明第一次参加内地音乐节。(摄影何脑斯)

TA们的港乐印象

记者/骨朵

在开始做这个部分的信息征集之前,心里有一个预期:在粤语地区生活的人们对港乐当如数家珍,至少也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而我们或许能收获不少陌生的“好声音”。意料之外的是,答案并未顺理成章,尽管我们刻意避开资深乐评人的推荐,而把目光转向意识里似乎更能产生共鸣、更加关注港乐的普通歌迷,甚至在选择上倾向自幼在广东长大的朋友,但并非人人都因耳闻目濡而对港乐有更深的情结。

值得再次提醒的是,即便身处日新月异的全球化超级网络时代,我们获得的信息依旧是被选择的结果,我们有幸听闻的并不一定就是“最香港”的。作为普通大陆乐迷,对于港乐,不论了解与否都仍有认知和差异没法被理解和超越,更别说其他政治背景带来的隔阂。反观我们印象中的香港、媒体输出的香港和现实中真实的香港,如同我们遇见的许多问题有太多未知,港乐在这虚实里沉浮,它对你来说,究竟有多大魅力?

由抗拒到感同身受

作为一个标准的广东文艺青年,Under时常摄影写歌,为能够依靠文字养活自己而高兴,甚至因爱极了本土街坊文化而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伍仁”。但小时候就听着妈妈唱郑秀文和王菲的他,却在周杰伦火了之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台湾国语音乐上,他直言“当时总觉得港乐缺少养分”……直到近几年爱上了My Little Airport和The Pancakes,渐渐发现港乐也有了新的力量。

Under

Under(90后广告公司创意文案)
TA的港乐关键词:陈奕迅 情情爱爱 口水歌

港乐乐龄:不好计算,港乐是我的流行音乐启蒙(小学时期疯狂过),但2000年前后涌现出了周杰伦、孙燕姿,就渐渐听得少了……
港乐入门歌手:容祖儿、谢霆锋
现仍在听:My Little Airport、陈奕迅、卢凯彤、何韵诗、方大同、王菀之
特别推荐:冯翰铭《乐章》(理由:2013年10月发表,中国传统诗词歌赋的改编新唱集,陈奕迅、陈慧琳、王菀之、林一峰、触执毛倾情合作。虽然是国语演唱,但有非常明显的港乐风格。)
最近一次观看港乐LIVE:至今没看过
认为最具意义的港乐唱片:My Little Airport《寂寞星期五》(理由:很好地投射出当下社会和我自身的状态,重燃了我对香港音乐的兴趣。)
心目中近十年港乐十大单曲(排名不分前后):
陈奕迅《苦瓜》《一丝不挂》《陀飞轮》《葡萄成熟时》《夕阳无限好》
谢安琪《喜帖街》
杨千嬅《野孩子》《飞女正传》
卢凯彤《你根本不是我的谁》

《文周》:你觉得当下对港乐而言,是好时代还是坏时代?
Under:我倒觉得现在已经不是最坏的时代了。如今香港的一些音乐人慢慢注意到概念、主题、内容这一系列,并且跳脱了早年尽是情情爱爱的主题,香港又开始有一些有观点、有责任、有味道的音乐了!其实印象最深刻的是何韵诗的一张Ten Days In The Madhouse的专辑,全碟歌名以人名贯穿,讲述一群疯人院里边的人的故事,非常非常精彩!
但是无可厚非,甚多出色的歌手也纷纷跳槽台湾发展,并且唱国语歌……或许香港需要一个转型期。其实即使在所谓最落魄的时期,还是有零零星星的好唱片产生。而香港的确也存在很强劲的创作人,近年受到台湾音乐的影响和打击,我觉得也慢慢在检讨的过程中逐渐摆脱了。

My Little Airport2

《文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更关注台湾流行乐坛,是觉得周杰伦相对港乐更容易打动你?
Under:周杰伦的出现真心是个乐坛的奇迹吧?即使他现在看来多么二逼,但他的出现不正是影响了台湾音乐对于我们这群90年前后生人对台湾音乐的认知?而相反,在那时候香港乐坛并没有如此具有颠覆性的歌手。最初接触台湾音乐纯粹因为周杰伦的惊艳,他追求音乐上的内容和设计,而且他也真心影响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流行音乐的风格,当时的香港给不来这些养分。一直到后来的陈奕迅、方大同、王菀之、何韵诗、卢凯彤、MLA……慢慢让我看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记得有一次去Imart(创意市集)摆摊,跟隔壁买菜的大叔聊天。我们是从MLA聊起的,他说他也听MLA 不过他觉得他们的音乐仍然肤浅,在他心目中港乐最高标杆应该是达明一派仍然风风火火的年代,“他们的歌尖锐、直率,唱出文艺青年心中对自我、社会的思考以及控诉,那些力量是现在的港乐没有办法带出来的……”虽然我没有接触过,不过依然被深深感染,而那天晚上的表演嘉宾,便是黄耀明。

《文周》:现在港乐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
Under:只能说港乐依然存在一群口水歌分子,但现在涌现了一批真正用心做好音乐人的人。港乐在我心中的形象,也从无聊、肤浅,开始渐渐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像徐小凤、Beyond、许冠杰等等,他们那个年代的歌还是很有想法和内容的,反映社会的很多事情而不单单是后来港乐纯粹的情情爱爱口水歌!不过我必须表示,港乐很多的情情爱爱也是牛逼的——这要感谢有林夕和黄伟文这样的鬼才存在。谁会把情歌跟本土情怀甚至一些当地的历史文化完美结合在一起?!看《喜帖街》《三角志》《搜神记》《诸葛亮》……
特别推荐冯翰铭的《乐章》这张唱片,很喜欢《浣溪沙》,里边那种很松散但又很trendy的音乐风格,类似方大同,不知道能否代表港乐近年的发展?还有那些去台湾发展的香港歌手,他们的音乐不局限于粤语,但也无不代表着香港!这会不会其实也代表着港乐的另一种崛起?

要承认进步,港乐甚或超前于华语乐坛

整理大笨象回传的邮件,最惊讶的是他严丝合缝的逻辑和令人钦佩的好记性,港乐的好一一尽数,有理有据,信手拈来的例子密密麻麻地摆着给你看。这种理性的爱里透着最深切的关怀,同时又带着几分可爱。

大笨象

大笨象(编辑)
TA的港乐关键词:两个伟文 劲歌金曲

港乐乐龄:从小学三四年级至今
港乐入门歌手:郭富城 、Beyond
现仍在听:陈奕迅、卢凯彤、黄耀明 、麦浚龙、何韵诗、杨千嬅、谢安琪
最近一次观看港乐LIVE:2011年,陈奕迅DUO巡回演唱会广州站
to美编:此处可使用配图“2011年,陈奕迅DUO巡回演唱会”
认为最具意义的港乐唱片:陈奕迅《U87》
(理由:阔别乐坛多年的回归之作,首首精品,伴随暗无天日无尽任务的高中时光。当时梅艳芳逝世不久,所以那首《夕阳无限好》句句打动我心。《浮夸》在当时不算大热,印象中是在Get A Life演唱会作为开场歌曲后,才传到漫山遍野的。而《葡萄成熟时》更是黄伟文“玩物志”五部曲的开山之作,从此为陈奕迅开辟了新的领地。)
心目中近十年港乐十大单曲(排名不分前后):
麦浚龙《弱水三千》《生死疲劳》
黄耀明《身外情》
陈奕迅《夕阳无限好》《一丝不挂》
何韵诗《劳斯·莱斯》《似是故人来》
苏永康《那谁》
谢安琪《年度之歌》
梁汉文《七友》

《文周》:你觉得当下对港乐而言,是好时代还是坏时代?
大笨象:我不能非此则彼地下一个判断。

从好而言,会看到港乐在不断进步,无论从编曲、词作题材或是歌手的演唱水准。
回顾港乐的黄金时代,很多脍炙人口的金曲其实都是改编日本歌曲的,如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陈慧娴的《千千阙歌》、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等。而这十年,更多出现的是一批优秀原创歌曲,即使不熟悉港乐的人,也会听过雷颂德、伍乐城、陈辉阳等作曲家的名字。而陈奕迅们、麦浚龙们也会大玩概念碟,或者另走暗黑路线。
至于词作方面,在“情歌”这块被严重透支的土地上,林夕与黄伟文依然能写出花来。黄伟文曾经推行“新广东歌运动”,即把粤语俚语填进歌曲——譬如杨千嬅的《傻仔》、李彩桦的《你唔爱我啦》,在语言上另辟新径,也算是一种当地文化保育。
另外,在填词题材上,也会大胆地冒犯社会禁忌,例如描写同性恋的《露丝玛莉》《男孩像你》,或如讲述人鬼之恋的《防不胜防》。
而林夕在《皇后大道东》后亦不断回归社会题材,你看到有关注教育错位的《模范生》,描写天水围现况的《天水·围城》,批评社会功利浮躁心态的《六月飞霜》等。甚至,他把多年来的一些哲学体会融入到歌曲中,如刘德华的《观世音》《常言道》,黄耀明的《绝色》、麦浚龙的《弱水三千》等。
以上所列举的歌曲,在2000年前根本不能想象啊!所以,要承认,港乐在不断进步,甚或是超前于华语乐坛的。

而港乐的逐渐式微,是表现在其影响力上。
近几年新涌现的优秀歌手里,缺少能真正扛大旗、挑大梁的人物。跟香港电影一样,撑起港乐的还是靠一班老面孔。“青黄不接”怕是港乐本土目前最大的问题。

此外,台湾娱乐多点开花,内地软文化实力提升,选秀节目层出不穷,都强力冲击着港乐的地位。以前,香港的多元文化能够辐射周边,跟其经济发展密切相关。那时候,内地还是一块保守的音乐荒地,港乐成为了潮流的风向标。如今港人眼中的“表哥”、“阿灿”都能自如地从事音乐产业了,而且资金雄厚、受众广阔、无语言隔膜,同时水准并不低于港乐。那么,乐迷自然会往华语歌曲靠拢。

2011年,陈奕迅DUO巡回演唱会(摄影叮当)

《文周》:你怎么看待“港乐已死”的这样的言论?
大笨象:说某种载体将死(注意是“将”,不是“已”),我想我是相信的,如CD、纸书等介质。喂,“黑胶已死”的调调已唱了几十年,老人家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但如果说某种“内容”已死,如港乐,我不会认同。正如报纸可能会消亡,但新闻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港乐亦同样道理。
那么多港人在用心做音乐,说它死了?那岂不是大不敬!

割离于时代,才能觉出它的好

July的个人简介的开头便写着“与王菲同星座,与林夕同属相,与陈奕迅同生日”,说听港乐纯属自娱自乐,却因为做过编辑而写了不少港乐乐评,漂亮而深情的句子让许多港乐迷感同身受。对港乐的爱总是溢于言表,字里行间尽显对与港乐相逢的珍惜。问起两地隔阂,她平静答道:“其实像My Little Airport、The Pancakes、aniDa这样的港乐小众能被我们听到,已实属不易。”

July

July(广告从业者,曾从事音乐编辑职业)
TA的港乐关键词:嚣艳 痴缠 迷醉
港乐乐龄:8年
港乐入门歌手:王菲、黄耀明、陈奕迅
现仍在听:几乎所有
最近一次观看港乐LIVE:2012年,陈奕迅 DUO巡回演唱会

认为最具意义的港乐唱片:张国荣/黄耀明 Crossover(理由: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心目中近十年港乐十大唱片(排名不分前后):
林 夕《林夕字传》
杨千嬅 Unlimited
容祖儿 In Motion
何韵诗 What Really Matters
陈奕迅《U87》
卢巧音《天演论》
麦浚龙 Chapel Of Dawn
黄耀明《若水》
黄伟文 Concert YY
My Little Airport《我们在炎热与抑郁的夏天,无法停止抽烟》

张国荣、黄耀明于2002年发行的《Crossover》唱片封面。

《文周》:你觉得当下对港乐而言,是好时代还是坏时代?
July:个人觉得这不是时势的问题,而是选择的问题。毕竟全盛期也没盛到哪里去。在乌泱泱一片国语大军面前,粤语就算继承再多古汉语优点、再天生华丽隐晦幽深、时光回溯到80、90所谓黄金时代,也只是小众的选择。港乐指涉范围广泛,但情感的深浓、内涵的丰富,又不便于在这个快餐时代消费。而且我觉得,港乐骨子里就有怀旧的天性,割离于时代,才能觉出它的好。它是为那些灵魂敏感的人,在经年之后还会突然被某一句歌或词打动神经末梢而存在的。每年在我们耳边轰炸着走量似的专辑,并不代表繁荣,那只是在榨取歌曲的即时寿命而已。当然,港乐也会制造垃圾,但整体水平对比充斥着浮躁和跟风的国语音乐市场,“业界良心”这个称号还是名下无虚的。

《文周》:同一个在北京工作的广东朋友聊港乐,她说现在只有过年回家问问周围的高中生才知道“哦,这些才是现在大家在听的港乐”,才知道我们这里以为的“港乐”其实已经跟港人最熟悉的港乐脱离开了……
July:这个情况肯定会存在的,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音乐也是一样。比方我们这边的港乐迷会很不屑听卫兰,但是前几年,我广州的朋友告诉我卫兰在他们那边红透了。可能我们听到的,是港乐迷以自我标准筛选出来的精选版或精装版,或是被唱片业流水线推送到台面,或被金钱轰炸出来的一部分,那些原生态的新生力量,还是必须深入本土才能发掘。

《文周》:你怎么看待“港乐已死”的这样的言论?
July:从来没活得有多光鲜滋润,也就无所谓死不死的了。不听不代表不好,就好比一桌子满汉全席摆在面前,你不动筷子的话,就跟萝卜腌菜无差别。好在香港人民一向擅长于自娱自乐,就算再式微,他们也能自顾自打理着华语音乐的后乐园,颁奖礼照样热热闹闹地办,虽然像堂会、红馆演唱会照样华丽丽地烧钱、烧装备、烧概念、烧群情。看看IKnowThisSong.org在香港满场悬挂的歌词广告牌就知道了,港乐不会死,听粤语歌的人不是越来越少,而是一向少而精,他们大多忠诚,一旦爱上就会无比执迷痴缠深刻陶醉,至少对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港乐真的给我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文周》:你日常了解港乐是通过什么渠道?
July:上http://moov.hk(香港音乐库);逛逛港乐小组和歌手微博;关注林夕黄伟文周耀辉这三大词人;如果能找到香港电台(比如叱咤903)的录音就更好了!

当下正是香港乐坛开始反弹的时候

每日得以在工作中分享音乐是个让许多人都羡慕不已的工作——招继斌在电台工作了三年,除了播放新出的唱片,他也会毫不吝啬地将记忆里的好歌倾倒给电台边的耳朵。因为家里有个爱听流行音乐的爸爸,招继斌觉得港乐一路都伴着自己的成长直到如今。

招继斌

招继斌(广州新闻电台DJ)
TA的港乐关键词:流行 母语亲切

港乐乐龄:10年+
港乐入门歌手:许冠杰
现仍在听:很多,陈奕迅、谢安琪、张敬轩等
最近一次观看港乐LIVE:2007年,张学友《好久不见》中国巡回演唱会
to美编:此处可选用图片“2007年张学友“好久不见”中国巡回演唱会”

对TA而言最具意义的港乐唱片:陈奕迅《幸福》(理由:曾经经常听,很多歌到现在还会经常拿出来在电台播放。)
心目中近十年港乐十大单曲(排名不分前后):
陈奕迅《葡萄成熟时》《苦瓜》《最冷一天(翻唱张国荣作品)》《人来人往》《岁月如歌》
苏永康《那谁》
谢安琪《年度之歌》
杨千嬅《原来过得很快乐》
郑秀文《不要惊动爱情》
张国荣《春夏秋冬》

2007年张学友“好久不见”中国巡回演唱会

《文周》:你觉得当下对港乐而言,是好时代还是坏时代?
招继斌:好时代。之所以说是好时代,其实是因为在前几年港乐曾处于一个严重下滑的时期。当时一些经理人或音乐人在经历完张国荣、梅艳芳、四大天王这些香港乐坛最辉煌的时期,可能就觉得在香港乐坛要创造明星太容易,因此造星工程相当多,反而忽略了在乐坛之所以有明星是因为有好的音乐作品和相当了得的唱歌技艺。于是,当时的乐坛造就了一批为人熟知,却与音乐品质有所脱节的歌手,所以经常会听到有人说“歌手是大家熟悉的,但是歌不好听”。再加上盗版、MP3的兴起带来的冲击,那段时间是港乐最黑暗,也是最低谷的时期。
但经历了这段时期,香港音乐人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逐渐注重音乐本身,更多有实力的歌手加入乐坛,所以你看到,现在很多歌手唱作全能。这像炒股票一样,经历了最低谷,下一步就必然是反弹。我觉得这几年正是香港乐坛开始反弹的时候,因此会觉得是好的时代。

《文周》:就你平时电台工作的经验来说,现在港乐的受众一般是哪些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招继斌:流行乐最主要的受众肯定还是当下的一些年轻人。如果要仔细描述的话,可能在15岁到35岁这个年龄段的人会比较集中吧。
和以前的不同主要在于市场的不同,从前港乐可能主要的受众就是香港的年轻人,最多会考虑去一下台湾。但现在就要多考虑上内地受众这个因素,因为内地的市场太大。

《文周》:你认为当下港乐面临哪些困境?
招继斌:我个人觉得首先是大家对于流行音乐有一个思维定式,简单来说就是很多人永远觉得“新不如旧”。从听众的反应来看,相当一部分人是不接受新的香港流行音乐作品,最起码他们还处于“留恋以前旧作”的阶段。这个无可厚非,即便那些天王巨星去世的去世,退休的退休,转行的转行,但他们的影响力对于现在的歌手来说还是一座大山。此为其一。
其二是内地和台湾乐坛的兴起。从台湾来说,综艺节目的兴起和选秀节目的创新,让他们的流行乐坛发展迅速。前几年的《超级星光大道》,他们会重新回归到音乐、歌唱本身,而不是选明星,对乐坛的发展有很好的促进作用,例如林宥嘉、萧敬腾、杨宗纬等一批后来为我们所熟悉的歌手都是当时所发掘。而台湾乐坛之所以有今天这么火热,周杰伦、蔡依林那一批歌手,以及方文山、袁惟仁等音乐人也功不可没,他们是奠定台湾乐坛风生水起的一个重要因素。
而对于内地,有一个最好的优势是受众够广,受众是演艺行业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无论音乐做得多好,首先是要有人愿意去听,愿意花钱买。目前一个在香港很流行的歌手,例如谢安琪,她在香港家喻户晓,到内地未必知名度就那么高。只不过内地出来的歌手,例如李宇春、周笔畅等,相信在香港人的心目中就有一定地位,这某程度上要归功于香港和内地的合拍电影。由于香港市场太小,所以要让一个歌手在香港有知名度,比让一个歌手在内地有知名度,容易太多,这个就是差别。
(聂晶晶对此段亦有贡献,由衷感谢)

盘点
香港乐坛十年·十大事件(2003~2013)

编辑/丸子 文/骨朵 配图均来自于网络

最后,我们将近十年来对香港乐坛的走向、格局、音乐人身份认同有着重要影响的事件做一次集中梳理,最终挑选十个主要事件来具体呈现。这“十大”前文多少已经提及,其中的部分并非只发生在某个时间点上,甚至不断被刷新着数据信息,仍在继续书写历史,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事件在一定程度上都反映了香港娱乐圈这十年来的发展现状。
褒贬浮沉是无意义的,可回顾总能带着我们更清醒地庆幸得失,从过往中看见未来,即便悲喜交集,仍不失为理性的纪念,更为一种尊重。

張國榮與梅豔芳

·巨星陨落的2003年

2003年无疑是香港乐坛重创满满的一年。早在2002年10月,桃李无数的“乐坛教父”罗文的逝世似乎就为这一切遗憾的集中降临拉开序幕。03年,“哥哥”张国荣以自己的方式告别人间,梅艳芳在最后一场演唱会孤独地披上嫁衣唱完《夕阳之歌》坚强离开。同年,与黄伟文、林夕并称“二林一黄”的著名粤语乐坛填词鬼才林振强突然辞世。黄霑也在公开宣告“港乐已死”之后的2004年黯然离去,港乐巨星璀璨的时代至此沉痛谢幕。

维港唱片成立后的首张唱片即是My Little Airport的《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

·维港唱片成立

当香港主流乐坛失色之时,独立音乐团体已润物细无声。趁着2003年林一峰、粉红A、大头佛、在草地上、Elf-Fatima等小众音乐公演日渐密集且颇受好评的势头,2004年4月,My Little Airport与22cats、False Alarm、在草地上、关劲松共同创立“维港唱片”,并于同年8月推出日后成为独立音乐翘楚的My Little Airport的《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与“人山人海”众星云集的情况不同,创立维港唱片的几支乐队年轻明亮随性,坚持着独立音乐精神,靠着身体力行,成为港乐独立之声的一股重要力量。

方大同

·香港乐坛新人集中出道

对巨星纷纷陨落扼腕叹息之时,星星之火却从未熄灭。2005年前后,各大唱片公司逐渐有意识地培养挖掘新人,此时香港乐坛涌现出一批以音乐素质为重的优秀年轻艺人——周国贤(2004年)、My Little Airport(2004年)、方大同(2005年)、谢安琪(2005年)、王菀之(2005年)、侧田(2005年)、卫兰(2005年)、邓丽欣(2005年)、泳儿(2005年)、关楚耀(2006年)……这批优秀艺人不仅为当时的香港乐坛注入新鲜血液,同时也对现在的香港乐坛的构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陈奕迅签约新艺宝

·陈奕迅正式签约新艺宝

2004年11月5日,环球唱片旗下新艺宝唱片隆重对外宣布正式与陈奕迅签约。加盟后首张专辑《U-87》于2005年6月推出,为2005年香港最高销售量的粤语非精选专辑,更获Time(《时代周刊》)选为“2005年最值得购买的五大亚洲唱片”之一。陈奕迅成为香港流行音乐新时代的指标人物之一,媒体称香港乐坛“陈奕迅时代”正式开启。

黄伟文

·填词人联盟STL成立

2010年,后港乐时代的标志性填词人之一黄伟文(Wyman Wong)邀请乔靖夫、林宝、陈咏谦三位填词人联盟组成“Shoot The Lyricist”。其中乔靖夫2000年凭《深蓝》获得CASH金帆音乐奖最佳流行歌词奖项;林宝则自1999年开始已为组合SWING的御用填词人。黄伟文表示,成立填词人联盟一来可以为歌手朋友介绍新归宿,二来更是希望能使粤语词坛保持水平地发展下去。

四大唱片与TVB版税拉锯战一战就是四年。

·HKRIA与TVB版税风波 从决裂到和解

2009年末,香港乐坛各大颁奖典礼开幕在即,由华纳、环球、索尼、EMI四大唱片公司组成的香港音像联盟(HKRIA)却被爆出与TVB就版税加幅问题引发纠纷,因未能达成共识导致双方反目,TVB则实行“禁播禁唱”政策。最终“四大”旗下歌手曝光率大减,TVB元气大伤,可谓两败俱伤。
此拉锯战持续近四年,2013年3月,HKRIA与TVB宣告和解,成功签订新合约。“四大”正式解封,旗下歌手李克勤、陈奕迅、陈慧琳、方大同等可回归TVB唱歌,版税加幅也减至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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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幅港乐歌词广告遍布街巷

2011年底至2012年初,香港地铁、公交、路牌、出租车身上不约而同出现巨幅蓝黄相间的大型广告,每幅广告的内容均为港乐经典歌词(大多为林夕、黄伟文歌词),受到广大市民热议追捧。这些广告的主人为2011年12月创立的在线音乐分享平台Iknowthissong.org,低调的老板坦言:“我们的确是想改变某些事情。但不用讲太多,做到再说吧!”虽为广告,但似乎唤醒了沉浮中的香港乐坛的信心,并被媒体争相赞美为一桩“美好的非主流创举”。

亚洲星光大道1

·选秀昙花一现 几度失败

随着选秀节目全球大热,2009年,TVB推出综艺歌唱比赛真人秀节目《超级巨声》,香港亚洲电视则举办选秀节目《亚洲星光大道》。据媒体报道,国语歌曲在参赛曲目中竟占到八成以上,作品乏善可陈,黑幕连连被爆,影响力逐渐下降,最终被业内评价为两台争夺收视率的自娱自乐,批评香港乐坛“青黄不接”。

何韵诗在公开出柜之后,在微博发起“一人一照‘撑同志反歧视’行动”活动,获得无数响应。

·黄耀明、何韵诗等公开出柜撑同志

2012年4月,黄耀明在“达明一派兜兜转转演演唱唱会2012”尾场红馆站的舞台上坦荡公开自己的同志性取向。11月,何韵诗在同志游行活动上亦宣布出柜,成为首位公开同志身份的香港女歌手。随后在微博发起“一人一照‘撑同志反歧视’行动”活动,无数两岸三地明星和网友积极支持响应。
2013年1月,黄耀明、何韵诗、赵式芝等共同成立非盈利团体“大爱同盟”,并通过支持同性恋游行、词曲创作比赛等方式致力为香港社会积极争取“不同性倾向的平等权利”,成为香港乐坛借助公众影响力在社会事件上发声的典型事件。

·新城劲爆奖项设置年年破百

新城劲爆颁奖礼为香港四个媒体主办的音乐颁奖礼之一,设立于1995年。从2000年颁发的53个奖项,一蹴增至2005年的124个奖项;2006年新城曾一度把奖项减至94个,但2007年奖项又再增至115个;2008年,奖项数量再创新高,增至137个,此后奖项数目年年破百,2012年更增加至163个;刚刚结束的2013年,颁发的奖项为145个。被各界炮轰为“分猪肉”颁奖礼,媒体质疑颁奖沦为摆设,更被网友取笑为“新城劲爆笑颁奖礼”,讽刺新城电台为讨好各歌手和唱片公司,不惜增设不同类型的奖项以“皆大欢喜”,谭咏麟对此曾发言“香港乐坛已经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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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可决 - 港乐十年浮沉(2003 ~ 2013), 4.9 out of 5 based on 9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