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演讲》电影原声

邹迪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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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帮助,共同进步”,这句不能再通俗的话如今处处反映到艺术领域。各门艺术打破篱笆,相互融合并寄希望成为面面俱到的综合艺术已成为趋势。有的作品可以让这种融合变得两败俱伤,而有的作品却让融合的两者都因对方而更精彩,这样的作品我们不得不为其冠名为经典之作。2012年奥斯卡学院奖的大赢家《国王的演讲》显然属于后者。影片的功力早已在纷至沓来的影评中被解析得淋漓尽致,我在享受电影的同时,更为惊喜的发现,《国王的演讲》对古典音乐还起到了如此大的推动作用。它让在贝多芬九部交响曲中相对略受“冷落”的《第七交响曲》有机会获得和“英雄”(第三交响曲)、“命运”(第五交响曲)、“田园”(第六交响曲)以及集大成的第九交响曲同样的关注。在影片的最后,伴随国王乔治六世演讲的是贝多芬《第七交响曲》中的第二乐章。这是这首交响曲自百年前首演以来,最受欢迎的乐章。到底《第七交响曲》这部在贝多芬作品中稍显“冷门”的作品,有着什么样的魅力成为最让人揪心的戏剧性时刻的配乐?

让我们先回归到作品产生的那一时刻,贝多芬完成第七交响曲的1812年,距离这位音乐大师被诊断患有耳聋恰好十年时间。1802年,当年轻的贝多芬知晓自己即将丧失全部听觉之际,寄希望成为最优秀的音乐家的他面对现实的无情,痛苦绝望地写下了著名的“海利根施塔特遗嘱”。但最终的结果如我们所知,他用惊人的毅力选择了依靠音乐继续生存下去,并在第五交响曲中留下了流传百年的至理名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可以说,那时的贝多芬正处在顽强的挣扎期,他希望以更强大的力量抵挡残酷的命运。而十年后的1812年,历经生活的种种磨难,告别了尘世的虚荣,贝多芬开始实现真正自我意义上的救赎,实现了精神上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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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蜕变全部体现在了他的《第七交响曲》创作中。全曲欢快、积极、明亮,代表乐曲明暗色彩的调性也选择了A大调而非贝多芬常用的令人伤感忧郁的c小调。有趣的是,作品真实的首演也与战争相关。1813年12月8日,维也纳举行了资助在哈瑙战役中受伤士兵的慈善音乐会。该作品即在此音乐会上首演,乐队包括许多当时最伟大的音乐家:斯波尔、胡梅尔、萨列里、梅耶比尔,以及低音提琴大师德拉戈奈蒂。据说意大利的吉他大师朱里亚尼在首演时演奏了大提琴。指挥由贝多芬亲自担当,每当有突强时,贝多芬都会“剧烈地摇动胳膊”,甚至在进入强奏部分时“跳到空中”。首演时该作品便大受好评,第二乐章当场作为安可重复。

其实在电影中大量运用古典音乐,尤其是贝多芬的作品,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当代的电影音乐中,贝多芬真的很忙!随着电影制作愈加精良,配乐也做得越来越考究,而很多大片似乎都很青睐经典曲目。业内曾有人表示:“古典音乐比较宏大,跟大片气质相符。大片选用一些经典曲目也比较保险,因为这些音乐已经非常成熟,观众对音乐本身不存在争议。” 有记者统计了约100部使用古典音乐做配乐的经典中外电影。在有限的统计范围内,贝多芬的作品最受导演和配乐师青睐,出现贝多芬作品身影的电影近20部。贝多芬作品中表达的正能量可以跨度很大地出现在不同题材、类型的影片中。对于那些想表明“这是影片中一个特别的、重要的并且感人的时刻”的制片人来说,贝多芬是极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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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国王的演讲》选用的是第七交响曲的第二乐章而不是贝三、贝五或者贝九呢?看过电影或听过这首作品的小伙伴们一定知道第七交响曲的第二乐章不同于常规交响曲结构中的第二慢板乐章,速度偏快,强烈的节奏感贯穿整个乐章。旋律优美庄重却处理得哀而不伤,略带伤感的色调中,低音的弦乐旋律部分随着音乐的前进不断积蓄着力量。贝三的悲与喜都是英雄的,贝五是激烈的与命运的抗争,而贝九的胜利早已超越个人,归属于世间人类。这些标签,似乎对国王来说,都太过激烈或宏大了。国王当然心怀天下,但在演讲前,恐怕口吃的国王需要的是能让他心安的力量,而贝七第二乐章中蕴含的就是这种健康、纯净却没有任何压迫性的力量,这种力量正如罗曼・罗兰在《贝多芬传》中所说的“如阿尔卑斯山顶上的清新的空气。”只有这样的音乐才能让音乐的节奏与整个电影的节奏完全切合,音乐的格调又与国王的贵族气质匹配。

很少有电影能将古典音乐运用得如此贴切。曾有人感叹说电影音乐的伟大还在于它还给了古典音乐最后一片净土。对于这句过于绝对的话我持保留意见。我从不认为两门独具价值的艺术需要互相依靠才能生存下来,古典音乐的价值当然不仅限于电影,但电影确实赋予了音乐超越于音乐本身的意义。在未来的发展趋势中,古典音乐一定是电影配乐必不可少的选择之一,如何让电影与音乐结合得恰到好处而不要有“大牌傍身的土豪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像《国王的演讲》这样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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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而不伤,贝多芬《第七交响曲》, 4.0 out of 5 based on 4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