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书店(德胜门店)24号那天还是爆场了,一身萌装的嘉宾鹦鹉史航从遥远的搭讪说起,以高级自嘲解构了他心中的文艺。他说自己是文艺一阵子的代表,而《文艺生活周刊》的主编米拉拉则是文艺一辈子的代表,她走入了蓄谋已久的雷区,准备与更多未知搭讪……

第一张

《乌托有个帮》购买链接 http://www.amazon.cn/dp/B00GFL6HBY

《乌托有个帮》读者见面会
时间:2013年11月24日14:00-16:00
地点:字里行间孔子学院店
嘉宾:米拉拉、史航
主持人: 吕彦妮

第2张图

现场对话回顾

主持人:谢谢大家在礼拜天的下午来到字里行间参加《乌托有个帮》读者见面会,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吕彦妮,是一本杂志的记者和编辑,一直做文化相关的新闻。今天的嘉宾鹦鹉史航以及《文艺生活周刊》和《乌托有个帮》的主编、创始人,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我站在了这里。

场面图(必放)

我们先有请《文艺生活周刊》创始人、主编,也是《乌托有个帮》的主编米拉拉。有请编剧、业余策划、述评人、影评爱好者史航。

《乌托有个帮》11月15日正式发售,在发售之前成功众筹预售出一千多本书,正式发售到今天也在亚马逊强力冲榜,我们今天也是借着这个热乎劲儿大家凑在一块。先请二位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米拉拉:大家好,感谢大家放弃周末陪小伙伴玩耍的时间来这里参加一场小小的沙龙。
史航:大家好,我是史航,我很高兴来。我这件衣服是专门为这次买的,这是第一次穿出门。

史航秀自己的服装(前面)

主持人:能跟我们说说这个衣服什么寓意。
史航:这是我特别爱穿的三只眼睛的小怪物,这边代表男文艺青年,另一边是女文艺青年,男女文艺青年空间尽量隔离开一点,要不然很麻烦。我里面穿的衣服也是很有讲究的,我穿的是我很喜欢的海贼王的衣服,但这不是一般的海贼王,如果不是我这么胖你们就看不清。

主持人:这里哪个是你?
史航:我当然是约翰尼。

主持人:活动开始之前我要先跟大家说一下今天这个活动的程序,大家可以加微信,我们在活动过程中会有互动的环节,需要大家在微信上回答问题。我们就从《文艺生活周刊》说起,因为《乌托有个帮》,这个“帮”应该就是《文艺生活周刊》这个群体,这本书也是从这一百期的杂志当中脱胎出来的。前两天我还在跟朋友说真的一百期了,挺不可思议的,用多长时间出了这一百期?
米拉拉:三年零六个月。

主持人:三年零个六月之前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米拉拉:我是所谓的“杜拉拉”,我很早的时候就从大学毕业,学的是人力资源管理,毕业之后做了人力资源管理,做了六年,在企业里面。一直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所以做这本杂志之前和之后对于我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主持人:这本杂志、这本书和当中很多的受访者和受访者在当中说到的话,因为我是媒体人,其实是很多媒体人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却被非媒体出身的人做到了,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做这样一本刊的?
米拉拉:我们杂志创立在2010年6月初夏,在2010年年初我跟朋友到798,偶然的机会在尤伦斯(艺术中心)邂逅了史航老师的讲座,在那之前我没有参加过北京任何的沙龙,那次讲座,史航老师讲了很多很吸引我的故事,我记得是中戏的一些事儿。那次我记得还是站着,不像大家现在是坐着的,我站在后排,去晚了,一直垫着脚尖听,听到最后还觉得不过瘾。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北京有这么多这样的活动我竟然不知道,我在北京长大,不知道在北京可以这样不花一分钱门票,随随便便进出一场文艺活动。当时就觉得白活了这么多年,然后就开始关注豆瓣上的活动,包括展览、音乐现场等。起先是想把这样的活动分享给和我一样的上班族,因为大家在北京忍受这样的交通、这样的环境,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北京生活,是为了建立自己的社会地位,还是要见世面?但是经历这次讲座之后我知道,原来北京真的有它迷人的一面,我们应该利用它得天独厚的文艺氛围、文艺环境和机会,拓展我们自己的生活和视野,所以我当时基于分享的心态,先开始在豆瓣上找一些活动,然后发给我的朋友,最早就是一种分享的心态。
后来遇到了我的创始人之一,袁野。他是一个资深的设计师和广告人,当时他鼓励我说把这个东西做成一本杂志的形式,图文并茂的。当然他负责美术方面,我负责内容方面,我们打算一起做这个事情。但是当时没有任何野心,就把它当成是个资讯小报,业余和朋友分享用的,当时我们还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在之后慢慢地,它就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生米就煮成熟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主持人:史航,那次讲座你讲了什么?
史航:我就在尤伦斯讲了一次,叫《名剧的儿女们》,讲中戏的那些事儿。还真挺偶然的,因为只去了一次,碰巧被她听到了,我也感到很高兴。

主持人:今天得知这样一个叫做“文艺的小小奇迹”的事情,是从你的这样一场讲座开始的,你的感想如何?
史航:我觉得这些做文艺的想法在米拉拉心中已经蓄谋很久,是一整片雷区,我只不过路过踩到其中一个雷。其实北京有好多这样的时候,你路过别的地方,路过一个酒吧,路过一个操场,一个广场,可能就有一个事情发生,你发现你又生活在这里,又生活在别处,而且别人在别处早就跟你在一起,所以我觉得这样的杂志肯定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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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这个过程里面应该有炸到受伤的时候,也有炸出花儿的时候,跟我们分享一下背后的故事吧,很难的时候或者让你觉得特别开心、特别感动的一些事情。
米拉拉:太多了,我刚才还说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说出来真的都是血泪史。我不知道在座有多少是媒体同行,如果大家了解一点的话就知道,其实作为一本杂志的创始人来讲,所要经历的不只是精神上的压力,也有太多现实的压力,你要保证你的独立性,又要保证你的纯粹性,又要对得起所有的志愿者,还有读者。而且还要独树一帜,有你自己的个性和风格,我自己不是做这个行业出身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所有这个过程当中,你所经历的任何关卡,现在看是预知的,但是在当时创刊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有这么多麻烦事儿和辛苦在等着我。如果说我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会看到这三年多经历的这些事情,我绝对不会做这件事,我不会开始。正是因为我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所以才敢往前走,我不是说下定决心要把它做成什么样的杂志、有多少读者,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我们是全志愿者的模式,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稿费、有工资。因为我没有钱,很多人看到我们杂志就说,你们这个杂志是挂靠在哪个大的传媒集团,我说我们真没有,全是志愿者,大家看到的微博上的编辑,我们有好多编辑,没有专职的在上面工作,所以有时候可能不是特别周到的地方也请大家谅解,我们有一百志愿者组成的这个团队,所以会面临志愿者的管理问题,志愿者和志愿者之间的问题,以及怎么把它变得更像一本杂志。之前我们只有资讯,后来慢慢地我们要求自己每隔几期就有一个小的进步,在中间加入评论,加入专访,加入更多其他的元素。
我不想太多诉说这个苦的地方,走到今天还是感谢所有的志愿者,感谢像史航老师这样一路支持我们的前辈。

主持人:一路走过来有了今天的《乌托有个帮》,这本书的脱胎以及这个名字起出来是怎么样的一个寓意?
米拉拉:“乌托有个帮”这个名字是我的另外一个联合创始人,是负责我们整个杂志的商业拓展的人(聂凡鼎)起的名字,也就是说这是我们负责商业的人来起的。为什么我们叫的不是那个“邦”呢?因为我们觉得城邦有点把大家拒之门外的感觉,“帮”派则是吸引更多同好的意思。同时,这个“帮”也是“帮助”,引申为世界各地所有艺文同好的互相帮衬,而且大家都知道“乌托邦”是“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主义”的意思,我们希望用自己的信念,坚持践行这几个字。而且我们不想让文艺看起来正襟危坐,或者起个什么特矫情的名字,所以经过仔细考虑过后,最后大胆地用了这么一个比较俏皮的名字。

主持人:我昨天跟米拉拉开一个小会的时候,她给我看到最早她请你写序的时候你们私信的联络,拉拉说有一个事情想请你帮忙,然后史航回了非常重的三个字——我愿意。怎么把这么重的三个字这样就说出来呢?
史航:像乌托邦变成《乌托有个帮》,我更喜欢一个译法叫永无岛,永远不会有的岛,但它又是一个岛名。这都意味着在现实的一切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所以跟这样的事情有关的书,就像自己腰里有保险绳,或者说某一种绿卡一样,它通向另外一个地方,这是我特别喜欢的感觉。我特别喜欢一个小说《通向盛夏之门》,有一个猫不小心推开了一个门,是另外一个夏天。再比如我们看到这个书店里面有很多门,门通向哪是不一样的,这个门有一百期,每一个通向不同的地方。让我写序言是很轻松的,写序言就是总结一下这个雷区的惨状,所以我觉得写序言挺高兴的。正好那两天我特别迷海鸣威,我又想把海鸣威的故事用进去,所以把序言变成了又在谈海鸣威,又在谈这本书,所以我说这本书如果不叫《乌托有个帮》,应该是海鸣威原来的那个名字《流动的盛宴》。
米拉拉:大家翻开序言都知道做序的人跟作者本身,要么就哥们要么就是闺蜜。我们这本书,虽然我是“听着史航老师的讲座长大的”,我在很多文艺场合能看到他,但是我都远远地躲着,没有勇气走上前跟他说史航老师你好,我是谁谁谁,我怎么认识你的,我就没有这个勇气跟他讲话。直到出版公司跟我讲需要找一个人写序的时候,我不知道找谁写,因为我特别不懂得公关,我一般都藏在文艺现场的角落或者躲在家里。当然其实也有别人可以写,但是我觉得我执意希望能够找到让我起心动念让我做这本杂志的人写序,于是我就想到了史航老师。我死皮赖脸要求他关注我们,要求他看我们的杂志。那时候我非常忐忑,但是他很爽快答应了,他是在我们最关键时刻出现的一个贵人,包括今天他也很痛快地答应过来做嘉宾跟大家聊天,我觉得我圆满了。

主持人:用文艺的方式,以文艺的名义,来让他那边的衣服拉上去一点,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认识、来交往,你有什么你自己的真知灼见?
史航:我来的路上说让我谈一点东西,我想我又不能谈在《史航说书》那些东西,刚才在吃饭的时候遇到两个女孩,我说你生平遇到的最美的搭讪是什么样的?她想了半天,最完美的搭讪是在大学里,搭讪她的男朋友。我88年来到北京在中央戏曲学院上学,那时候坐电车,有一次看到一个女孩特别漂亮,从交道口那边坐车,一直经过德胜门到马甸,后来到马甸她下车我也下车,因为我这完全不熟,刚来北京,最后不知道怎么办,我就追那个女孩,她很惊恐,因为她知道我一直跟着她,我说这是哪里?她说这是马甸。我说怎么坐车回去,她觉得这么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就指我怎么坐车回去。这是我一次不太成功的搭讪,比较早期的。

主持人:你跟着她走的路上没有想跟她说什么?
史航:没有什么说的,就一直看着,就像流浪猫、流浪狗一样。所以我决定带一个信息,就是文艺青年的搭讪学跟大家探讨。帮《文艺生活周刊》写序,我觉得好象是帮这个杂志跟每个读者搭讪,就说这个姑娘不错,人挺好的,也特别爱上网,要不然你们交换一下微信,我的序就是这个目的,我不知道做的成不成功,但是我想到了这个搭讪的历史。我后来又一次搭讪很成功,我特别喜欢坐火车,不喜欢坐飞机,因为火车可以随便走到别的地方站一会儿或者坐一会儿。我那时候经常站票,拎着包,走到哪,看这型的女孩挺好看,就把包放旁边,假装很累走不动,就在旁边。有一次一个女孩很漂亮,我和我的大学同学一块坐那,他拼命想跟那个女孩聊天,但是女孩不理她。后来半夜的时候,女孩上厕所,我在后面跟着,等在门外,等她从厕所出来,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我说你是有点晕车?她说没晕车。我说看你脸色不好,你是不是晕车。她说我真的不晕车。我说我感觉到你晕车,你还是在窗口站一会儿吧。然后我们一直聊天,到最后天亮就下车了。第一次我只能问人怎么回去,第二次我终于关注对方,虽然对方真的不晕车。比如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忧伤,类似这样的。我在文学名著中读到的第一个文学青年就是西班牙人唐吉柯德,他在旷野看到一堆人,车上有很多狮子,他把人打跑,把狮子笼打开,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朋友在西班牙你感到孤独吗?狮子想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吼。然后他说我也是啊。就这三句我觉得是非常完美的搭讪。当我们打开一个杂志,或者说有时候我们到一个现场的时候,也可能你地铁里,这个人在看杂志,你歪着脑袋看一点,这都是很好的方式。有点像不同的虫子的触须搭在一起一样。搭讪、搭讪,“搭”这个字很重要。衣服配一配也是一种搭,要百搭。《文艺生活周刊》已经出了一百期,我希望它是做到了百搭的杂志,而且继续百搭。
米拉拉:我们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的,其实一直想着我们的愿景是什么,那就百搭吧,适合每个人的口味。

主持人:这可能也是文艺存在的一个小小的意义。刚才说的很有意思,如果在地铁看到一个人看这本书,那真的是街头暗号,可以特别快地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有一个特别神秘的联系瞬间可以建立起来。
史航:有点像衣服撞衫。
米拉拉:其实是同类的感觉,因为讲到志愿者,很多人说你们这个志愿者一分钱不拿,自己业余时间还要通宵写稿子,而且做不好还要被骂,那都为什么啊?这是什么社会?物欲横流的社会。可能很多时候大家需要找一个精神家园或者精神同类,我们现在还在志愿者团队的人,或者曾经在我们志愿者团队付出过努力的人,大家都有相似的气质,有一些共同的气场,才使得这个事情不断往前推进。

主持人:我也很想知道,和这些陌生的志愿者,大家可能曾经不认识,或者彼此介绍来的,这些应该有非常多的,也是百搭的故事,有非常多的搭讪故事,这三年因此超过一百个志愿者有来有去,有经历过这当中的过程,是不是接下来也请他们来讲讲他们跟《文艺生活周刊》互相“勾搭”的过程。
米拉拉: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的志愿者,怎么会想到用志愿者这个模式。首先我没钱,我一开始也没想找别人帮我,就是我跟我的创始人做这个事情。后来在豆瓣上有一个姑娘说我帮你做这个事,我说我没钱给你,她说我不要钱,就喜欢做这个事。我说那好,就一块做吧,但是我也不知道给她做什么。但是后来想把这个事情做得更像一本杂志的时候,就有招募志愿者的想法了,然后就开始尝试,没想到反响特别好,各行各业做什么的都在报名,各种聚会,各种开会,在一起把事情一点点探讨着做起来。我们的志愿者里面包含几个类型,一个是最传统意义的志愿者,大家写写稿子,做做记者、编辑、校对。还有一种像是吕彦妮这样的专业记者,就是我们的特邀记者。还有在商业拓展领域给我们支持的人也叫志愿者。今天史航老师其实也是一个志愿者的身份。今天我们有很多志愿者已经散落在这里面,但是有的我可能都没见过,可能他们已经加入了《文周》一两年,但是他们有的在外地,我们很少聚会聚到一起,只有三十多个核心的志愿者我会比较清楚一些。其实今天我希望他们能讲话,但是他们非常低调,都躲到了后面。

我们下面先让志愿者代表可小扯(发言),非常棒的一位姑娘,我大概介绍一下她。她也是《乌托有个帮》的主要作者之一,有很多非常棒的采访都是她独立完成的,她也是我们的摄影师之一,有很多很好的图片也都是她拍摄完成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101期朴树的那篇文章,部分图片也是她拍的,部分文字是她写的。今天她有话对大家讲。

可小扯讲话

可小扯:我为了代表一百多个志愿者来到这,我特别紧张,我已经喝了两瓶燕京,所以现在特别晕,希望大家不要太见怪。我来之前,拉拉给我一个指标,说今天有在场一半人都得掉眼泪,我说我真的没有这个功能。但假如有什么能触动到你们的话,别抻着,就哭出来。

我想说《文周》带给我的一些东西,这个要从之前开始说起,我是国字头报社的记者,我回到家爸爸妈妈看到我的时候,跟朋友们介绍说这孩子是在什么什么报社,旁边都会投出这样的眼光说这孩子真不错。其实在那时候,你的心是没在那的,你回头可以看到有另外一个自己,在黑暗的角落画圈圈,他是什么样的人呢?特别矫情的人,大半夜听歌就流眼泪,或者拍一些完全没有人在意的照片,然后自己如数家珍说拍得真好,再就是写点东西,没有人去理会。你谈个恋爱,人家也会用那种眼光看你,说神经病啊,怎么找这样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个自己,她其实特别孤独,她觉得跟这个世界也是格格不入的。就是没有存在感,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那样一个状态。我当时就觉得,人的心里面其实有两只小兽,他们在争食,你喂饱一只另外一只就得饿着。什么时候这个小兽被解救呢?2011年的时候,《文周》有一个志愿者叫骨朵,她现在在云南,现在也是《文艺生活周刊》的执行主编,当时我正在拍一个音乐现场,她出现在我面前,说你可不可以把照片给我,我说好啊,就把照片给她了,后来就登在了《文艺生活周刊》上,我觉得挺开心的。感情就这样发展,后来没多久,雷光夏要来北京开演唱会,当时小粉(我们音乐版的主编),她问我你愿不愿意采访雷光夏。我当时就觉得,雷光夏,这个人,我觉得不可能跟我在同一个世界里,她应该是个活在耳机里的人,她给过我很多触动。我当时说好啊,我去。然后我诚惶诚恐写了一篇采访提纲,大的问题有十几个问题,每个大问题都可以拆分成几个小的问题,小的问题有百八十个,那个采访提纲发给米拉拉,然后等到她的回复说,谢谢小扯,觉得是特别用心的采访。你觉得这个奖赏比给你加工资或者爸爸妈妈跟你说你真棒还有更大的满足感。而且问我的时候,他们说你愿不愿意去采访,“愿不愿意”,就好象这个东西抓在你手里,你可以掌控你的命运,就在这,特别有力量感,我不是以前那个虚无的没有存在感的人了。
后来又有机会采访一些人,比如彭坦、张玮玮这些人,时间长了之后,其实你不用那么忐忑,因为他们跟我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一类人,他们跟我们一样,都在很用心地做着一些没有叫好的事,只不过做多做少的问题,做得深入或者做得没有那么多的问题。这时候你会觉得,他们之所以感动你,是因为你心里要那根小火柴,啪一下就着了。
说到这个橙色,之前拉拉送给我一面旗,是《文艺生活周刊》的旗,就像卡贴一样,有各种小的关键词,它是橙色的,拉拉说橙色代表理想的真实和可触摸。我有另外一种解释,我觉得其实它是一种欲望,你在为这个组织做事情的时候,你并不是为一组织换取你想要的东西,你所做的那个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回报,这就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得到任何的物质上的回报,包括我所有的小伙伴们,他们像涌动机一样在发光发热,就是这个道理。我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学管理,等跳出来之后,我的一个老师对我说,管理运用的是人的欲望,如果他抓不住你的欲望,或者他没法满足你的欲望,这个管理是不成立的,你谁都管不了。但是在《文周》里面不存在管理这回事,因为每个人都在用欲望做这个事情。这本书为什么那么烫手?它就是有一百多个志愿者,包括在全世界有很多帮助我们的朋友们,他的荷尔蒙在里面燃烧。我把这本书寄给我的朋友的时候,我说谢谢你,希望拿它来喂饱你心里的文艺女青年。我希望全世界的文艺女青年、男青年、女中年、男中年、女老年、男老年,我希望你们对它好一点,你撕下一片书咽到肚子里也好,让大家都吃饱了。

主持人:刚开始的时候史航举了一些比喻,可能这本书像一根绳子,生活中每个人可能会遇到难解的题,会不小心掉到大森林的陷阱里,她会把你拉上来。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感情上的投入,但是我非常深刻地觉得这本书,真的成了书之后我才觉得它很像是非常珍贵的口述历史的记录。因为我主要做的工作是戏剧导演方面的采访,我回头看一年前的采访,因为电子杂志没有篇幅的限制,所以它的记录更充分,当我看那些稿子的时候,发现这些导演、这些创作者在这个阶段是这样想的,我帮他们记录下来了,《文艺生活周刊》帮他们记录下来了,这可能是这本杂志可以做的事情。这个历史被封存在这个地方,这是非常宝贵的。

米拉拉:很多人说我们杂志好的时候,所有这本杂志设计方面的总控,包括我们的主视角色橙色,还有这本书封面的设计师,以及这本书里面的排版设计,都是出自于我们的创始人之一(@野猪的野),本名袁野,他专程从成都赶来,我们请他来说几句。

野猪讲话时

主持人:你觉得这三年多,这本杂志的变和没变在什么地方?
袁野:变化真得蛮大,不管从表面看还是从内容看。我之前的专业就是做设计,可能会比较较真。我先说一下这个颜色,它其实叫橘红色,不叫橙色。当时定这个颜色是因为,我个人觉得这个颜色,刚才拉拉也说了,它是代表一个希望。其实这个颜色,特别到了今天,变成一本书,其实在我的心里面,我觉得它更像是浓缩的果,就是一百期,三年半的时间,一百多号人这么无偿地做出来。
刚才大家也说了关于文艺、工作、个人的存在感等等,我想说的是,文艺对于我来说,它跟时尚没有太大的区别,我觉得就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看你自己喜欢,看你自己能够承受怎么样的方式去过。我们大家在一起,有时候你关注的那些东西在其他人眼里觉得太虚了,所以它变成了文艺。其实我觉得真正的文艺不在于你看了什么绘画、看了什么书,对于我来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种情怀吧。
豆瓣是我去过的网站里面最文艺的,当然除了《文艺生活周刊》这个网站,因为豆瓣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文艺生活周刊》。如果说这本书的内容,最开始就是一个邮件,米拉拉给我发邮件,推荐北京的一些活动。我说这个太难看了,你这个附件都是表格,我都不看的,我说要不然做成电子刊物。就这样开始的,后来又有了志愿者、有了记者,有了专访,慢慢就变了,变得不是我能管的,后来我们就想把它做得至少看起来漂亮吧,让更多人能够喜欢它。哪怕一开始从表面喜欢它、关注它,我觉得我的工作也就做到位了。后来有很多美编组的志愿者帮我,因为我后来的工作也特别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所以有很多志愿者帮我,这一点我真的特别感谢他们。我在广州、成都跟很多地方的朋友提到这本书的时候,我说这个事情就在北京能干成,因为北京有足够多的资源和足够多这样的人,大家真的为了单纯的一个爱好、一个梦想就去干成这个事情。虽然我真的不太喜欢北京,但是我还是感激08年到北京来这么一趟认识大家,跟大家一起做成这么一个事情。谢谢大家。

主持人:刚才小扯说做这个事情对她的改变,这个事情对你的改变是什么?
袁野:对我真没什么改变。(全场笑)

主持人:它让你更坚定了什么吗?
袁野:就跟小扯刚才说的命运的问题一样,最近我也在想这个事情,之前有朋友问我怎么看待命运这个事情,因为之前我也跟他们讲我是信命的,他们觉得是不是太消极,是不是太宿命论。其实我说的命运跟他理解的命运不太一样,在我看来,命运这个东西是内在的东西和无数我们看不到的外在的因素构成了一张大网,这个就是命运。而且这些东西没有办法改变的,比如我认识米拉拉,米拉拉认识史航老师,再认识大家,其实这个背后都有联系有关系在里边,而且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可控的。如果当有一天发现这样一大张网,它本来就存在,而且能在里面得到一些正能量的话,如果你信它,还真可以得永生吧。

主持人:拉拉有什么跟袁野说的吗?
袁野:我先跟她说吧,别再拖稿了。
米拉拉:在场的志愿者听好了,不许再拖稿了,咱以后得按时发刊。我们在这里也向广大读者致歉,我们毕竟是志愿者团队,可能有很多瑕疵的东西,希望大家谅解。当然我们不能拿这个作为借口,我们还是要越来越专业,请大家多为美术排版这块挑刺儿啊。

主持人:就像袁野讲的,是一张网,把大家都网到一起,包括今天到场的这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朋友。
史航:我想起在钱粮的讲座《生命是一次漫长的接头》。我开始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间谍被抓到了,当然就会搜身,里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这很照常,每个人钱包都会有自己的全家福。但是审查他的人,把这张照片揭开,下面有一张更小更旧的黑白照片,这里还是全家福,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女人跟另外一个孩子,因为那是真实的妻子跟真实的孩子。这个关于间谍的故事像是每个人的野欲一样,每个人有一个全家福,就像每个人有一个名片,米拉拉刚才终于有机会把她的名片给我。但我内心可能刷着另外一个名片,内心有另外一个对自己的界定,本来是养猫的,但内心可能想着养狗。我们所谓文艺青年,就是比别人更清晰地、更早地意识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全家福的人。所以他可能带着这个隐秘的全家福,是会有第二个全家福的人。

主持人:你刚才说那次讲座,《戏剧的儿女们》,我很好奇那个时候的北京或者那个年代的文艺青年跟现在有什么异同吗?
史航:那时候好看的女孩都穿军大衣,因为大家买不起更好看的衣服。那时候表演系的女孩就是拿军大衣裹着自己,尤其是我们学校的澡堂在胡同那一带,她头发湿湿地挽起来,穿着拖鞋走过操场的时候,就把男生的心当成丘比特的剑一样,一次一次穿过我们的心。那时候我们在窗台往下看,经常是窗户朝着阴面的都跑到我们寝室一块看,那就是我们看到的比人生还美丽东西,就是人。他们的人生、他们未来的宿命我们看不到,可能有的女孩成为名演员,也有的女孩随便嫁了人。像我的一个同学,演的《长大成人》,她演出的角色要吸毒,她真的吸毒,后来她去世了。还有另外一个我的师兄,他演过很多好的电影和话剧,后来他从自己家楼上跳下来。我们中戏有过好多,像我同一届舞台美术系有一个哥们,还有孟京辉,我们一块弄过一个话剧,在学校演出不到十天的功夫,他(那位哥们)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因为他改变了自己的很多想法,等于说他把自己内心分享给别人的时候,又感觉到充实又感觉到虚无。我现在讲的都是离开的人,因为他们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我后来写剧本的时候遇到一个登三轮送煤的男孩,他也是表演戏毕业的。我也认识一个女孩,她是很红的演员的同班同学,但是那时候她在陪她的男朋友烤羊肉串。这一切都是文艺青年可能有的宿命,不同命运的款式,那时候我们只是看着她们端着盆走过去。或者在另外一些日子里,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家连女生宿舍都会弄一箱啤酒进寝室,第二天早上瓶子都没有了的,因为瓶子都摔在操场上,操场上密密麻麻都是碎片瓶子。在那样一些夜晚,我们每天告别时代,被时代告别,晚上十一点熄灯之后,因为那时候中戏宿舍楼,男生寝室、女生寝室“犬牙交错”的,像我是88级的,郭涛每天就抱着吉他,在二三楼楼梯口,看到有女生经过就开始唱《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唱饿就跑到我们寝室吃点火锅,然后继续出去唱。李亚鹏摆着一个凳子,上面有围棋,还有烟和打火机,愿意下棋的人就可以抽烟。那时候就是这样,因为没有更丰富的日子可过。但是貌似单调的生活中间,有一些对未来的期待,未来并没有如我们所愿,在期待的时候未来已经把它所有的光辉都焕发出来了。所以我那个叫《名剧的儿女们》,虽然讲的是弄戏剧的事,但是骨子里讲的是戏剧之外的人生在戏剧之上青春的流逝,就像王朔说的没有关好的自来水龙头,我们都是挥霍着过去的。

主持人:可能是文艺一阵子和文艺一辈子之间的一个差别吧,我也想问,文艺青年,在座很多是,或者身边一定会有,这个文艺青年的归宿在哪呢?
史航:在婚姻登记处或者离婚律师咨询处之类的。

主持人:它会被生活磨掉一些东西吗?我们跟生活短兵相接的时候可能也会面临选择,在面对现实的时候你们怎么去面对?
史航:我想起另外一个主持人,朱军,就是在事业和爱情之间如何选择。
米拉拉:我听得太入迷,刚才史航老师讲的那一段有点像我第一次听他讲座的时候,那完全是我不了解的世界,让我觉得离我好远的世界,但是我又很想亲近的世界。刚才吕彦妮讲的问题,我发现我们的读者,可能文艺青年比较多,文艺老年和中年还是比较少的,大家开始面对家庭、面对事业压力,有了中年危机的时候,好象对“文艺”开始排斥,或者顾不得享受这样的生活,他们很羡慕我们有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激情,所以我也是号召在座的每位还很年轻的人尽情享受现在应有的生活。

主持人:我们可以顺着文艺青年的感情、文艺青年的生活和文艺青年的文艺归宿这个问题来说。你们两个人到现在的成长过程中,对你们影响特别大的文艺事件或者一个文艺的人是谁?
米拉拉:我就不用说了,我做《文艺生活周刊》这个事情本身就是很文艺的事情。
史航:说到两个人对我影响都挺大的,也都现场的。我哥比我大四岁,因为当时我没有钱买书,我初中的时候他已经高中了,所以他有钱买各种电影杂志、文学杂志,就是八十年代那些杂志的东西。那时候他一回家,我会翻他书包,在两个卷子中间抽出来是一本杂志,我每次都敏锐地找到,读完之后再找我妈妈告状说他又买杂志。

主持人:那是什么杂志?
史航:就是最常见的《大众电影》《收获》这样的东西,还有《萌芽》《电影电视文学》这些,我书看的少,杂志看的多,我对很多作家、演员、导演都是通过杂志,所以这方面影响很多。后来我来北京之后,我们都上网了,他搞一个长春电影学习小组,长春好多的文艺青年大家聚在一起,包括税务局的一些小干部,看一些贾樟柯、赖声川这些人的东西。它不一定改变某个人的命运,但起码让这些人知道还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这也是让我比较早知道的。还有一个人,我哥后一排的胖子,拉姆扎伊(音),我在钱粮搞讲座,他是中间几期来,后面每期都是他录。就像你们杂志可以通过网刊的方式,各种地方的人都可以看到,我们钱粮美术馆每次来30、50、70、80人,但是更多的在外地的人是在网上搜视频,这都是拉姆录下来然后上传。但是有时候特别费事,可能我讲两小时,他得切成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要不然对我来说永远就是我眼前这些人,我说的你们有印象,但是过后你们也不会录音录像,过后只是胖子说的好玩的事,你们也想不起来,我也想不起来。但是有视频之后,双方都可以重新再看,如果这个胖子不好看,可以关掉画面听声音。总之这种传播穿越时空有一些保留,这个特别重要。很多时候很多文艺现场,就像一场倾盆大雨,但是过后雪过地皮湿,然后地皮干,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于别人知道我很重要,对于我知道自己也很重要。比如我讲过两次王朔,第一次是说跟王朔谈话,第二次是幸亏还有王朔,我得看前一次说了哪些第二次才不至于重复。讲座的时候由于有这些记录,导致我必须找新的东西,我不会像认识的好多圈内开发布会的人,他可能五年前的比喻现在还这么说,那个东西就很没劲了。这几个月还跟你聊开心网、偷菜的事情,你就会觉得跟他之间隔着时光了。所以他们两个人都对我有导引,但还有提醒,后者更重要,逼着我找新鲜的话题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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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文艺是需要启蒙的,需要引领的,也需要伙伴,需要不停地再去激励,以及记录跟扩散。“文艺”这个词现在有一点变得被大家误读,到底我们生活中是不是真的需要文艺?文艺青年到底对这个社会有什么样的贡献?你们怎么看?
米拉拉:创刊的时候“文艺生活”这四个字我们没有经过大脑就定下来了,后来想再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什么叫文艺生活、文艺青年,我们对这四个字讨论很多遍。我们想叫“文艺生活”,我们是讲生活中的文艺还是文艺中的生活?我自己的感受是不希望把文艺变成形容词,好象这个人很文艺,或者他是一个文艺青年,这种所谓的形容词有点太狭义了。我觉得所谓的文艺并不一定与生活有真正的冲突,我觉得它是可以增加我们生活情趣的一个事情。我跟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们发现在很多更穿进你内心的领域的时候,你跟他们没有可交流的,这时候就会感觉到非常孤独,所以我觉得喜欢文艺的人身上散发着共同的气质,或者说他们对生活有更多的精神上的要求,这样会促使他们的生活变得非常不稳定。为什么叫大龄文艺女青年比较多呢?她不满足于很早就嫁人过柴米油盐的生活,很多时候不满足这种生活,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更多的人生,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所以就会让所谓的文艺青年变得有点不靠谱,或者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因为我们想要的精神上的东西太多。比如一个大款找老婆也好或者什么也好,可能他更希望找的是这个女孩没有更多精神上的需求,他更多的是,你喜欢钱吗?我给你更多的钱,很容易砸到你。但是对于文艺青年来说,很难被钱砸到,因为他砸不到我们精神上的需求。我们热爱文艺,现在参加很多的讲座或者看场戏剧、音乐现场,我们能够从中找到瞬间的快乐或者感动,回去之后可能什么都忘了,但是潜移默化的这种生活、这种习惯已经渗入到我们血液里,以及在未来我们成家了,我们不得已做跟文艺没关的事情的时候,遇到了大家可能都会遇到的那些问题时,我们可以用不同于常人的方式解决,这种方式可以是很艺术的方式,我觉得是一种审美的提高,或者是生活情趣的补充。所以我觉得热爱文艺没有坏处,只要脚还是在地上,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可以了。
史航:我以前讲座也讲过好几次,一个咱们自己人为了讽刺资本主义社会编的哈弗大学校歌。有人失业在街头流浪,有人糊里糊涂结了婚,有人蹲在大狱里,低声祝福把,大家都是哈弗的人。这就说,现在生活得非常不一样,但是共同的过去决定我们将来会有另外的样子。这也是莎士比亚说过的,我们一起听过午夜的钟声,文艺青年就是这样。人有两种,一种是你现在在电梯里,地铁里,你周围的人,那不是你的意愿。还有一些是你手机上的人,你的微博、微信的人,那是你的意愿。文艺意味着你想选择的生活,而其他就是生活。有生活生活,也有文艺生活。文艺生活是你选择的。我们笑说这个人很文艺,其实你保有这一切,居然没有损失殆尽。我们小时候打雪仗,每个人都会撰一个雪团进教室,但是有一个人下课的时候雪团还那么大,他就是保有更大的雪团。我们羡慕那种依然保有那么多的人。或者说我们小时候在幼儿园,每人一份,有的人等着别人都吃完了,他还剩着肉,大家看他慢慢啃,他非常骄傲,这就是文艺青年。

主持人:怎么让手里的雪团不融化呢?
史航:我们总说多愁善感,未必多愁,但一定善感,我们要让自己的心灵保持敏感,但又随时有个拉索,不让他随时裸露着,这样相对来说能够更久远地保持,这就是我在大学讲座的时候跟孩子们说的,一个孤单又孤单得不太长久的人是多么明智又多么幸运。我们有时候跟自己相处,有时候跟别人相处,这一切你自己调配好,孤单又孤单得不太长久就好。
米拉拉:我特别想知道,您在微博说我是文艺一辈子的代表,您是文艺一阵子的代表,您哀我不幸,我怒您不争。这个怎么解释?进入中戏到现在,不是一直很文艺吗?

主持人:意思是你决不决定继续孤单下去?
史航:我说文艺一阵子的道理在于我不断地自己换牌,这么一阵子,那么一阵子,我找到各种方式来文艺,尽量换不同的方式,而你可能是一以贯之,你坚持的东西更多,我改变的东西更多,但我改变,换来换去,其实为的是自己始终做到生活在别处。我这一辈子有好多一阵子组成的。
米拉拉:你什么星座?(全场笑)
史航:我不太确定有星座,我是一个非常被鄙视的星座,比处女座还糟鄙视的。

主持人:你喜欢文艺女青年吗?
史航:我喜欢过并还将喜欢。

主持人:说到“无用之用”,我最近做了一个展览的展讯,这个展览是来自于元代的一个画家文正哼,也是做文学论述的长物志,但是策展人变成长物志。长(zhang)和长(chang)有身外之物和多余之物,还有美好的很重要的物,其实也是从文艺探讨过来的。到底这个事情对我们生活来说是多余的事情还是重要的事情?前面也探讨到这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生活中可能有一些东西是多余的但是特别重要?
史航:我突然意识到,人类最喜欢的事情都是用不着的,才能上瘾。比如打游戏,无论网游还是单机游戏,让你每小时20块钱打游戏你肯定不。打游戏是这样的,打牌是这样的,赌博也是这样的,本来是不需要的。

主持人:读书也是这样吗?
史航:有很多书你不读都可以过去,但是你偏偏要读。包括性,人生一次性就够了,然后受孕生孩子就得了,但是生了孩子还性,这个东西就多余。人世间所有多余的事情是上帝单独给我们的礼物,而人世间不多余的事情是我们认领的工作。

主持人:你怎么判定有用跟没用?
史航:好玩的事一定没用,没用的事一定好玩。
米拉拉:昨天我跟吕彦妮聊的时候,达成一个共识,所谓的人和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在于“无用”的这部分,我们在八小时工作以外怎样安排自己生活的,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其实所谓的“无用”指的是在物质世界里面。但是在精神世界里,这是极大的用。所谓的无用之用,我们为什么提到这个问题?网上大家经常会说很喜欢我们这次卡贴里的词“闪闪发光的神经病”,这句话的原文出自于摄影师马良,他说这个话的背景我不太清楚,但是大家对这句话很有共鸣。

主持人:他的原话是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回忆里做一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米拉拉:可能马良觉得有很多人做着浪费生命的事情,这些人在很多大众、在普通青年来看是完全没有用的事情,但是它为什么闪闪发光呢?因为他真的把自己生命照亮了,他会区别于别人而存在着,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

在讲到我们这本杂志收录的内容时 (偏后)

主持人:不管是这《乌托有个帮》还是《文艺生活周刊》,都是我们生活当中的一个没有用的东西,但是它照亮了一些暗夜,一些难以过去的。
米拉拉:这本书里有很多采访,采访的这些人都是文化艺术领域的从业者,很多人可以不选择做戏剧导演,不选择做独立音乐人,他们有很好的专业,很好的工作环境和机会,他们放弃了,去做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看来他就是神经病。但是在懂他的人看来,觉得他们是闪闪发光的。所以我们为什么想去采访他们,想跟他们对话,就是找到心灵的共鸣,发掘到这些人身上的闪光点,让更多人看到。除了那些花边新闻,除了被娱乐的那些东西之外,他们还有很多希望被大家所看到的精神内核,这种东西是最能打动人的,也是最持久流传的。

米拉拉:今天我还是想感谢我的商业团队,大家可能认为我们是独立的杂志,又是文艺杂志,应该非常纯粹、文艺,其实我们采访的时候经常会问到一个问题,文艺和商业怎么平衡。其实文艺和商业不冲突的,以前做这本杂志的时候,我们可能就是把它作为一个分享,就是工作之外的一个兴趣。但是我们后来准备把它往前推进的时候,背后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团队支撑,这个团队是必须专业的,必须残酷的,我们虽然都是志愿者团队,但是我们每个工作人员,我对他们的要求并不比任何专业的杂志社的要求低,而且我们的商业团队为了保护我们内容的纯粹,付出了非常多的代价,《文周》走到今天发展得非常慢,没有一下子赚很多钱,没有很多广告商看上我们,或者说没有一下子名声大噪,因为我们希望把它的纯粹性保护得完整、持久一点。比如我们这本书里可能会有很多大家不知道的人,但是为什么我们要把他登出来?我觉得我们的杂志有一个义务,去宣传或者使得那些小众中的精彩人物,精彩的事件被放大,被更多的人知晓,这是我们这本书或者说这本杂志希望做到的事情。但是我们不做娱乐花边就很难被大家消费消遣,在这个背后我要感谢我的商业团队的负责人、也是我的联合创始人聂凡鼎,还有做微信直播的这位我们非常优秀的市场部的负责人。大家知道的微信和微博,都是他们在背后辛苦地工作着。我经常跟我的商业合伙人聊怎么把这样一个看似不靠谱的事情做起来,其实在这个过程当中,太多人跟我讲,你做什么杂志,这完全是不赚钱的活,要投入太多的金钱,太多的人力,现在纸质杂志都衰退,你干吗要做这件事。我觉得就是大家的梦想,好象把纸质杂志做起来我们就成功了。其实我们做一期投入几十万,可能就没有下一期,所以我们必须迂回地走路,必须要考虑怎么长远地把这个事情往下走。太多做杂志的人一两期就结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坚持,而是现实太残酷,没有能力坚持。我们的杂志是独立的电子杂志,我们为了让它往前发展,又不影响它的气质,我们选择了在电子平台上发展。我也经常跟我们商业合伙人谈,怎么把这个事情做得又文艺,又有商业价值。因为一件事情如果没有商业价值,它是不存在存活下去的意义。他给我的回答特别好,更高级的艺术和内容才能带来更高阶的商业价值,你不能做最平庸的或者最基础层面的艺术,你要在这个层面上的时候就想获得商业利益的时候,这时候做不到,我们只有把自己做到更高级、更纯粹,这时候商业价值自然会呈现。很多人会说你们做这本杂志的时候,平衡商业和艺术的时候怎么做的,其实我们很少产生分歧,就是因为我们所有人对这本杂志都有一个最大的保护心,所有事情遇到侵害这本杂志本身的气质和意义的时候,都会让步。但是我们三年多没有赚一分钱,除了我一个人之外,没有一个人是全职做这个事情,也不是很现实的事情,我们也希望把这个事情做得越来越成功、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有影响力,必然背后要有一个成功的商业团队,所以要感谢我的商业团队。

主持人:往下发展的过程中,还需要哪方面的资源或者说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米拉拉:我肯定是需要钱,这是一点。我可能需要很大的投资,这样才能实现每期实体化,让每一个喜欢它的人都能拿到它,都能买到它。因为在这三年当中我们遇到很多人问杂志哪里可以买,说跑了很多报摊都买不到,或者有些人以为在北京可以买,就托他们的朋友在北京帮忙找。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会特别难受,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实体杂志,但是实体杂志已经开始没落,很多报刊亭都成了饮料摊,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一定满足自己的愿望,把这个事情努着劲往前走?我觉得不是,如果我们现在努着劲买一个刊号做落地的杂志,我必然很快就会向商业妥协低头,我会选择上班赚钱养这本杂志,而不会全身心把精力放在这个事情上。电子杂志对于我们来讲可能不是特别好的阅读方式,但是这可能是我们现在存在的形式,也希望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哪怕通过电子的方式,能够阅读到我们,并且能够产生共鸣,能够成为你们的精神伙伴。

主持人:我很赞同,因为参与过他们的工作,而且也每期在看,即使是同一个热点的人物,同一个受访者,他们采出来的东西,媒体之间的差别是能够聊出什么的差别,他们的气质跟他们采到的内容真的独一无二,而且可以谈到内心,谈到创作的内核。也希望下次能采到史航。
米拉拉:也是为什么很多志愿者愿意在我们这里写东西,虽然他自己本身就是文化口的记者,那是因为我们是电子杂志的优势,我们愿意给大家提供更多的版面,让大家把自己跟对方产生的所有火花,积累的所有干货都能写下来,都能原封不动地保存,不用考虑这篇文章是不是可以得到商业赞助或者广告商的青睐,我们不用考虑这些东西,我们只要满足记者每个人的需求或者杂志整个的需求就可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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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托有个帮》北京读者见面会:文艺是挖生活的墙角, 5.0 out of 5 based on 2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