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池旭 美编∣彭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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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21日—30日∣保利剧院∣总编导:杨丽萍

朝海专栏
偏执的无神有鬼论者,因为信仰文字与音符的倾诉力量而投身到孜孜不倦地创作中去。崇尚金属精神的不靠谱女主唱,要写遍人性丑恶也要乐观犯二的拖稿小说作者,无可救药的古典文学痴迷幻想家。新浪微博:@朝了个海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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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国内还有几个集名利与质朴于一身的艺术家,那么杨丽萍绝对可以算得上其中颇有分量的几个之一。早在十几年前,她便因一支“雀之灵”而在全国上下声名鹊起,被人们称作为“孔雀公主”。这巨大的名利场正轰然向她打开了大门,但凡她愿意,便可似燃烧过的星星一般划过天际,然而她选择了一条更为艰苦,也有可能默默无闻的道路——回到真正的人间,做真正的艺术。这条道路上的所有荆棘,都指向了这一最后的狂欢——这一轮《孔雀》过后,杨丽萍将不再登台演出,这也就是说,舞剧《孔雀》,成了孔雀公主的最后绝唱。

《孔雀》讲述的是一个爱与自然的故事。在一片潮湿的、生机勃勃的云南树林中,住着一群孔雀,他们骄傲而美丽,单纯而自怜,日日享用着不知忧烦的明媚春光。百鸟争鸣,万物通灵。而在这片爱与美的宁和中,便会滋生出一些黑暗中不可示人的情绪——嫉妒、欲望,乌鸦们等得血红的双眼,夜夜觊觎着生而不平等的美丽。故事的发展,便从这年春天的雨季开始。故事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部分,由杨丽萍的侄女小彩旗扮演的时间不停地旋转,来表现如流水逝去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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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演出之所以称之为“舞剧”而不是“舞蹈表演”,便在于它时时刻刻展现出的、剑拔弩张的戏剧冲突与行云流水的剧情讲述。这种戏剧的冲突在“雀之恋”与雀鸦斗舞的段落中,都表达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早在那年的春晚看了那支“雀之恋”的段落,心里便存着一丝的期盼,想着这样充满戏剧张力的舞蹈,实在该编排出一部有情节的舞剧才好——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本就是这部《孔雀》中的一部分。可以说,在我有限的观戏经验中,“雀之恋”是舞台剧中,将床戏完成得最出色的。舞台上的一切都应是纯艺术化的,自大地万物而来,却必得脱离俗尘而去,提炼出最具意象的精华,用艺术去诠释。而舞剧是最能完美诠释这种精华的剧种,因为它挣脱了文本的束缚,将一切语言通过肢体表达,从而产生一种最质朴、最原始的表现形式,此处的美学价值甚至是可以量化的。雀之恋做到了这一点,并且比别人做的都更加艺术。它表现得没有一丝情色的尘埃,却处处充盈着蓬勃的、健康的欲望。两位舞者以手作舞,灵动绝妙而令人眼花缭乱,从指尖处,绽放出四朵洁净灿烂的白莲。他们互而交颈,时而亲吻,巨大的、艳绝的长尾高高立起,徐徐展开,铺就的是一地绚烂惊艳的绝美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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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整个团队正在进行着艰难的创作。他们在极力模仿国外舞台剧的同时,也尝试着将一些更民族的文化融入进去。“春”这一幕中,几只碧色欲滴的长尾在舞台上描画着整个春天的色彩,她们的动作连贯整齐,展示了春雨中欣欣向荣的景象,这场孔雀的群舞其实很难不叫人联想到天鹅湖中四小天鹅的舞段。而乌鸦群舞的段落中,我们又能看出欧洲现代音乐剧的影子,音乐也从极富云南风情的小调一下转为了宏大壮阔的交响乐。事实上,在某些段落的编排上,仍然脱离不了大型晚会舞蹈的束缚,显得空为无味。但《孔雀》的出现,实际上也是中国舞台剧的一大突破。我们不必再去引进国外的歌舞剧,改编为格格不入的中文歌词,用中国人纤弱温柔的嗓音唱欧美人高亢嘹亮的唱段。借鉴形式,而填充丰富的文化内涵,在这一点上,《孔雀》的表现是瑕不掩瑜的。

剧场门口,来看杨丽萍最后“绝唱”的观众络绎不绝,上至花甲老人,下至垂髫小儿,无不踮着脚尖,翘首企盼着孔雀公主的仙姿。当杨丽萍最后领着小彩旗上前谢幕,在追光和满天雪花的映衬下,摆出最后一个舞姿时,全场情不自禁地起立鼓掌。不知台上的杨丽萍可否听出,这掌声中所包含的哽咽、感动与骄傲,都是属于她——这个不可替代的、永志不灭的时代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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