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曹真 美编∣刘一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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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地为了定义“城市电影”而抓破头,某日雾霾深处的阳光忽然打在身上,那些执拗开始变得可笑,感情并不像数学定理那样一定说得通的。电影里或许有你爱着的或是恨着的城市,那些只有你能读懂的感情在一个不可替代的地方发酵,形成了这座方圆里最独特的风景,那个在影幕外看风景的你也仿佛身置城中。

两个电影工作者随性聊着他们所想的“城市与电影”;香港、东京、巴黎,三个爱电影的人也说起了住在他们心中的城市。或具象,或感性,自是属于他们的不二的念想。合上稿子之前,文件夹上的“101”跃入眼帘,像神启一样指引我的思绪去往另一个城市,如城市与电影那不确定的关系,你的101又是哪里?

戏梦巴黎 剧照

漫谈“城市与电影”

记者/张多多

《文周》×导演陈卓

陈卓
出生于湖南长沙,中央美术学院教师,独立电影导演,北京老虎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总裁及艺术总监。童年随父亲习画,中央美术学院建筑设计专业毕业后,攻读数字影像研究生,后留校任教。
2010年当代艺术作品《中国嘉年华》获意大利拉古娜当代艺术大奖;2011年拍摄电影《杨梅洲》,影片获得2012年香港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最佳影片“火鸟”大奖,第十届海参崴国际电影节最佳亚洲电影NETPAC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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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当初为什么把拍摄地点选在了杨梅洲?除了因为是您的家乡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吗?
陈卓:最早是因为选择外景地时找过去的,到了那里就发现跟我想象的环境很接近,很像我记忆中家乡江边的样子,而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我找到了环境与剧中人物状态的对应关系。杨梅洲是湖南湘潭江心的一个沙洲,多年来由于每年发大水要被淹没,所以没什么现代化的发展,和两岸的城市相貌有点脱节,而那孤零零的状态以及与对岸工厂遥相对望的空间关系,让我觉得很像片中人物的处境,隔阂感、孤独感、错位感都能得到映射。

《文周》:您怎么看待“城市电影”这样一个概念?您觉得《杨梅洲》属于“城市电影”吗?
陈卓:你说的这个“城市电影”的概念不知道是否可以看成是与“乡村电影”的对应,如果可以,那么比如杨德昌和侯孝贤就是这样两种类型。杨德昌导演拍的都是城市群体,而侯孝贤拍的是乡村印象。《杨梅洲》的故事发生在城市和乡村之间,与渔村江上的孤独或隔离比起来,城市里的张昊阳家中是另一种禁闭感,感觉上是对应的,但产生的效果不同。我觉得《杨梅洲》肯定不能算是城市电影,但也不是乡土电影,这个难以界定,就像中国很多地方,我们称之为城乡结合部,感觉很奇怪,既没有城市的繁华,也没有乡村的宁静,只有嘈杂和混乱,还有脏。

《文周》:您怎么看待城市和电影两者之间的关系?
陈卓:应该是说电影和人的关系,有人的地方才有故事,有故事就有了电影,城市作为人的载体,必然是和电影关联最密切的空间了。

《文周》:可否讲讲《杨梅洲》的英文译名“Song of the silence”的寓意?杨梅洲在您心里也是静默的吗?
陈卓:英文名是片中两个女孩的对应。在片中静默的是静,唱歌的是梅,各自诠释,又互为映射。歌唱是爆发和宣泄,沉默是忍耐和原谅;歌唱是理想的倾诉,沉默是现实的回答。她们其实很相似,所以才会互相走进对方的内心。

《文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电影很重要的一个着力点,这是否也是您一直偏重去探讨的?那人与城市的关系呢?
陈卓:城市是巢穴,就像是磁铁,即便你在乡村,仍然或多或少被它的引力牵扯着。人类就是聚居动物,情感也发自于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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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当初是“业余”的演员加上“业余”的导演,有没有想到会碰撞出这样的效果?
陈卓:片中的非职业演员,是为了最大程度保留影片现实的质感,且采用乡音对白,其中小静的演员持续找了4个月,走遍了几乎所有演艺类学校,最后在几乎绝望的时候,在传媒大学校园里抓住了一个下课走出教学楼的女生,她身材瘦小,表情却固执,低着头叼着烟很快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就是后来的女主角小静的演员尹雅宁,是传媒大学电视制片专业的一年级学生。梅的演员吴冰滨很早便确定下来,她是片中主题歌《雪白透亮》的作者姚路的女友,因为她是湖南人,在酒吧当过歌手,和剧中人物小梅有着类似的经历,质感与片中人物非常贴切。在拍摄过程中,一方面是我之前没有导演经验的原因,另一方面我也想尝试一种非决断性执导方式,于是我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他们自己的特点,尽量不让他们一字一句对着剧本对白,而是给他们说说每场戏基本内容和关键台词,其他台词自己发挥,由于是乡音对白,演员的感觉非常自然。我发现,演员的即兴发挥会给我很多东西,有的地方没有想得特别明确的,被他们一演绎却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文周》:“业余”导演与央美老师之间,是不是有一些微妙的关联?
陈卓:美术修养是导演的基础修养之一,这个所有做导演的都知道。

《文周》:怎么看待电影里的“方言”和“城市”? 是否觉得语言的运用在“城市电影”中很重要?
陈卓:电影的地域性很重要,中国城市的景象差别不大哦,全国哪都差不多,所以方言是标明地域特点的元素之一。

《文周》:对于《杨梅洲》里“梦境”的展现,以及舟、鱼、口红、纸船等符号的运用,您最想传达的是什么?
陈卓:鱼和船是电影中最主要的两个道具,也各有几种呈现的方式:小静手中编织的鱼、鱼缸中的鱼、鱼缸上画的鱼、还有江中被电死的鱼;船也有好几种,舅舅的渔船、折纸的船、梦境中着火的船、还有搁浅在江边的大石船。我觉得并不能完全把它们具体地指向小静或小梅,我更愿意将它们抽象化。它们的性质是会转变的,船在这里似乎具有安全感,在舅舅的渔船上,小静确实曾经得到片刻的美好,而对于江中的鱼来说,这条船就是一个狩猎的工具,鱼与小静,船与舅舅,在影片的前半段构成一种密不可分的关联。而后半段的故事,更多的暗喻其实承载在那个鱼缸上,小梅手中把玩的折纸船却无意中触动小静心中那个属于私人的记忆,而砸碎在鱼缸上的吉他才真正暴露了强势外壳下小梅的脆弱。如果船真的象征安全感的话,它却那么容易就会在火光中付之一炬,对于小静和小梅来说,家就像一条纸船,随波逐流,脆弱不堪。

《文周》:您是否觉得在独立电影或者纪录片里对于“城市”的体现,会有一些不同?
陈卓:角度更真实吧,独立电影和纪录片有时会关注灰色地带和阴暗面,而这些在通过审查的影像中是没有的。但这么说并不代表独立电影就一定是关注负面问题,只不过是不撒谎,不做作,不隐瞒。

《文周》:之后的电影计划是什么?是否还会以某个特定的城市为背景?
陈卓:正在准备剧本。我认为电影一定是有地域性的,所以我的电影会有强烈的地域感和文化标签。

《文周》:带着《杨梅洲》去了很多城市,与不同的观众交流,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收获?
陈卓:观众给我很多灵感,但独立电影也需要尽快转换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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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影评人卫西谛

卫西谛
1998年于“西祠胡同”网站创建“后窗看电影”版,成为最早的电影论坛。主编出版有电影评论集近十本,如世界电影评论年鉴《电影+》系列丛书,《为希区柯克尖叫》、《后窗看电影》、《华语电影2005》等,并担任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历年评委以及中国独立电影展等多个电影节的选片评委等。

卫西谛(他木有提供照片,就网上找的一张)

《文周》:您怎样看待“城市电影”这样一个概念?
卫西谛:我觉得简单说来,你大概是想谈论“故事发生在某个城市”的电影吗?最直接的可以参见《巴黎,我爱你》《纽约,我爱你》这样的命题短篇集锦。间接地说来,电影有一半左右可能是在城市里拍的,一半左右在乡村里拍的,还有少数在太空、海洋、地心里拍的。有城市的风貌,大概就是“城市电影”的特征吧。

《文周》:您怎么看待城市和电影两者之间的关系?
卫西谛:电影的故事需要空间,城市容纳了它。

《文周》:自从当年给《映城志》写过序之后,您还有关注过有关电影与城市的书吗?
卫西谛:没有直接的。但我读了一些关于城市的书:《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下城》《水晶之城》,诸如此类。

《文周》:近年做的“后窗”放映活动走了很多城市,最大的感触在哪?
卫西谛:嗯。它们越来越一样了。街道越来越宽。变得越来越无聊了。

《文周》:您是否觉得一座城市也可以是电影的主角?
卫西谛:如果一部电影能拍到:这个故事只能发生在这座城市,而不能发生在别的城市。那么这座城市也可以是电影的主角。近的来说比如《迷失东京》。语言当然是最重要的城市特征之一。

《文周》:如果说以城市为载体是一种情怀的体现,近年来,您是否觉得当今的电影在表达情怀这一点正在渐渐地缺失中?
卫西谛:“情怀”,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词语。现在也流行说“献给某某城的情书”。电影最重要是好看,有说服力,不在所谓的“情怀”。

《文周》:是否觉得“城市”这一概念在纪录片里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诠释?或者怎么看待那些独立电影里对于“城市”的体现?
卫西谛:可以去看黄伟凯拍的《现实是过去的未来》,很棒独立纪录片,实验的,城市交响,拍最鲜活的广州。遥远一点可以看维尔托夫的《持摄影机的人》,1929年就有那样先锋地拍城市的电影,乌克兰的敖德萨市。

《文周》:对于国内大陆的作品,可否再给大家推荐几部具有“城市电影”特色的作品?
卫西谛:近十年的“城市电影”暂时想不到(杜琪峰的香港、杨德昌的台北,都不在大陆)。只能想到“城镇电影”——贾樟柯的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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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是最真实的你——香港

文/臧舒迈

张柏芝在《旺角黑夜》里问吴彦祖:“香港为什么会叫做香港?”——旺角的黑夜里她的空气是浑浊的,铜锣湾拥挤的人潮里她的时间是匆忙的,天水围的日日夜夜她庸俗而平凡,可是,还是忍不住要爱,透过一个镜头的窥视,离不开的香港,离不开的爱。

香港人爱吃路边摊,在喧闹的街市里打边炉,从路过的推车里买一碗鱼蛋……受之影响下,港片一度是随性而乐天的,简陋的茶餐厅里菠萝油配着冻奶茶的主角们可以笑得一脸幸福,《古惑仔》里浩南哥第一次惩罚结巴妹也用罚吃叉烧包那么可爱又可恨的方法,凌晨一点钟的冰室里总有大佬们就着一桌事物话事。可就是这些鱼丸粗面的温暖,让这座玻璃之城和城之镜——港片,那么饱含深情。

一座城市的气质会给其生产的电影烙上自我的标签,香港电影是吃着港产的鱼蛋,喝着香江的水成长起来的,无论讲述的是小人物的灵魂还是中产阶级的万象,浓郁的香港故事和香港精神都始终贯穿其中。街道是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路牌,交通的叮叮声,旧的楼,街道旁五花八门的店铺,巨型广告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是香港的街道。而所有这些都被港产片的电影镜头真实地记录了下来。一直坚持着香港本土电影的杜琪峰导演就很喜欢运用街道的元素,电影《PTU》截取了广东道空旷的夜景,《大只佬》里用远景的切换录下了刘德华和张柏芝相伴远去的狭窄道路,《文雀》的一张张旧照片更被誉为“献给香港的情书”,有人说,你有多爱一个人,你就能把她拍得多好看。香港电影也是一样,主题和外衣可以千变万化,镜头却始终忠于你最真实的样子,而那,是最好看的。

文雀 剧照1

一座城市的精神会让土生土长的电影沾上她的习性,随性乐天的香港精神也给了电影背后一注乐观的强心剂。2003年是香港和香港电影的受难年。非典疯狂的席卷以及一代巨星张国荣的陨落,正如同电影《金鸡2》吴君如扮演的阿金所说:“那一年,人都疯了。”白色口罩,阴雨绵绵,行色匆匆。影片的跨度从1980年到2046年,然而却花了一半的时间在讲述2003年,影片通过夸张却真实的视角,窥视着那年的种种。影片的后半部分从1980年开始回忆,将时间轴往后推,而吴君如自始至终都用她的乐观感染着屏幕前的观众,“我们曾经有那么多的苦难,都熬过来了,而这一次,又算什么”。同样拍摄于2003年的《1:99电影行动》也是为了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发起的邀请15位导演拍摄11条短片,鼓励港人逆境自强而制作。电影里搓着麻将,唱着歌笑对非典,脚踩着大地破冰破乌云,这种携手互勉的讯息跨越时限感动到每一个观者。

曾经看过一个人写道:“香港是自我情感的巨大磁场。”对于我来说,香港电影就是这个磁场吸引的媒介,共鸣和自我情感交织在一起,把这城市的气质衬得又念旧又随和。总有人说,香港是一个文化沙漠,我始终不会认同,一个可以生产出情感那么丰富的电影的城市怎么会是沙漠,如果硬要给她贴上“沙漠”标签的话,那么,也许套用小王子的一句话不失为更好的一个注解:“沙漠之所以美丽,是因为什么地方隐藏着一口井。”

到香港,一定要跟着自己的记忆行街窜巷一次,在茶餐厅里喝一杯冻奶,偶遇雪糕车一定要买一次火山冰激凌,你会发现,有那么一刻,你和记忆里的港片们重叠在一起,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幸福去看下一站的惊喜。

旺角黑夜 剧照

这,从来不是一场艳遇——东京

文/李倩菁

活着,注定是一场孤独,
就像死是一个人的死亡,
没有谁可以陪谁到最终。

“很幸运,我失眠的时候,你也正好醒着。”

两张西方脸在东京这座城市太具有辨识度,比如在深夜时分的小酒吧。来自两个不同房间,却同时失眠的人,不约而同地关掉无聊的电视节目,现在正坐在彼此对面,举杯而饮。该是多不幸的幸运,不幸今夜无眠,幸运我失眠的时候,你也正好醒着。这句话,大概是此刻鲍勃和夏洛特最佳的内心独白。

关于东京,只从《迷失东京》讲起。

一个过气的中年电视明星(鲍勃)和一个暂时还没有目标,陷入迷惘的年轻少女(夏洛特),来自不同的地方,在同一个陌生的城市,再次邂逅,有音乐,有酒。感觉满足了大部分艳遇的条件,但这只是一次对话。
——“你来这干什么?”
——“几件事情。离开太太一阵;抛弃儿子的生日;还有放弃在某处演戏的机会,来给威士忌做广告,赚两百万。但好消息是,威士忌还不错。”

迷失东京6

所以,坏消息是离开了太太和儿子,却赚了两百万。但是,这却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好消息。
比起终点是钱的大多数,或许停下来想想,失去了什么才换得了钱这个问题比如何更快赚到更多钱更有价值。男主角的孤独之处大概如此,用钱买得到喝起来还不错的威士忌,却不觉得赚钱是个好消息。矛盾是产生孤独的最大源泉,否定原因却肯定结果。于是,在这样的逻辑里,失眠注定是一场循环播放的电影,未完待续。

而女主角陈述来东京的目的:丈夫是摄影师,他来自这里工作,我没事干就跟来了。
对于一个刚毕业,主修哲学,目前还只能做义工,人生还处于探索阶段,刚结了两年婚的年轻女子而言,无论对于自己的职业规划还是婚姻前景,相比虽然过气却还是个明星,虽然偶有意外却维持了25年婚姻的中年男子而言,都显得像蹒跚学步的新生儿。

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个人拥有共同的愿望:我希望我能入睡。我也是。
年轻的人总在为铺陈未来而不知所措,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却总在曾经铺陈的未来里思考过往的美好时光。孤独有时候不过如此,在应该年轻的时候总去做一些上了年纪的事,而上了年纪以后却拼了命地回忆曾经逝去的美好时光。

失眠和孤独就像咖啡和伴侣,最佳损友。

“只和孤独谈谈,不是寂寞。”

从一开始穿着性感透明内裤,臀部曼妙扭动的画面,就觉得不来一场床戏对不起这样的开场白。

但,事实是,没有床戏,却不失精彩。

迷失东京

我从来没有把“寂寞”和“孤独”等同过。寂寞可以排解,任何方式排解寂寞的方式都可以予以接受。穿着性感的舞裙在灯红酒绿的舞池里,贴着人群摇摆;举着优雅的酒杯在觥筹交错的灯光里,借着微光狩猎。任何方式,都可以予以接受。因为,寂寞只是一时,就如同激情只是片刻,应当得到排解。

孤独不同,孤独永恒得就像长在你身上的痣,无论你照不照镜子的时候,它都在,而在照镜子的时候,更明显。孤独从来不被理解,总见缝插针得吞噬你所有的抗拒。
并且,当孤独的人遇到另一个孤独的人,孤独从未减弱。

所以,鲍勃只是抱着熟睡的夏洛特回到她的房间,脱下了她的鞋,给她盖上被子,默默走开。回到自己房间给妻子打了一通电话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的是快溢出屏幕的孤独。“我爱你”已经变得不再是一种情绪表达,而仅仅是一个结束语,换来的不是一句“我也爱你”,而是挂完电话的嘀声。

孤独的人总拥有一套自己完整的生存系统,在这个系统里自给自足。

就像当男女主角一起去欣赏了一场脱衣舞表演,男主角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对脱衣女郎说了句,你的表演很精彩,却从没想过上一节这样的脱衣舞课。从头至尾,鲍勃都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站在很远的观众,适时赞美却从未觊觎美色。

迷失东京5

“别了,东京。”

人终究在漂了一些时候,很久之后要回到那个你熟悉的城市。当陌生的东京开始变得熟悉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在东京你有过一个朋友,或许你不知道这位朋友的名字,但是你应该会感谢这位朋友,因为她是你对东京这座城市所有回忆的记忆点。

在离开的车上,透过窗子,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当紧紧搂住背影的时候,只是一个吻别,呢喃几句,便可以拉长观众的很多情绪线。那盘旋在女主角眼眶里的不是泪水,而是即将失去一个可以分享孤独的人的不舍。

但是,简单的邂逅总应该以简单的方式告别。

人生之悲,在于无法孤独,在于孤独缠身;
可幸之处,在于分享孤独,在于孤独缠身。
请别和孤独作别。

爱在日落黄昏时 剧照

给你一场邂逅——巴黎

文/王霄

人们把甜蜜热恋的永恒期许全部寄托于巴黎,让这座城市浪漫得不切实际。其实肤浅的甜美不是这座城市的真谛,巴黎是一首简单而意味深长的纯诗。疯狂、纯真、性感和悠闲混合成意乱情迷的气息,飘洒在这座城市中并酝酿发酵。

巴黎不是天堂,却是制造天堂的温床。爱在这里更易被发觉,它流淌在塞纳河,飘荡在香榭丽舍大街,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回荡。《午后之爱》中的男主人公总在午后的咖啡馆中享受着巴黎悠闲的阳光和街头的行人,“我爱巴黎这座城市,人们出现然后消失,你看不到他们老去。让巴黎的街道如此迷人的是,女人频繁且稍纵即逝地出现,我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再次见到她们。”虽然他最终恪守自身“中产阶级的优雅”没越轨和克洛伊发生关系,不过也逃不出这种无尽的精神意淫。

这份浪漫就像一只高脚杯装的法式葡萄酒,甘甜又苦涩,值得品味。那迷醉激发着你的诗意气质,让你不由自主地想去追寻着什么,邂逅某人。就如“缝纫机和雨伞的偶然相遇”,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座城市中擦出火花,相互碰撞。《爱在日落黄昏时》中杰西和席琳又意外在巴黎相遇,九年前的那一次邂逅燃烧了他们一生的激情,为何又让他们重逢;《非常公寓》中就因为那一瞥,麦克斯深深迷住了丽萨,一见钟情的悸动让他紧张兮兮地要叩开她的房门;《戏梦巴黎》中马修在雨中望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迟迟不愿离去,他已经迷上了伊莎贝尔;《新桥恋人》中两个内心绝望的人在一座正在修缮的老桥上相遇;《巴黎最后的探戈》中在一所破旧的旅馆中,两个陌生人发生了突如其来的激情……

非常公寓 剧照

也许,这并不是爱。就如《美丽的人》里说的,“爱情这事,你永远也猜不透,即使我们是相爱的。”爱在巴黎就是一种感觉,是春光乍现,是冲昏头脑的精神迷幻剂。《精疲力尽》中米歇尔毫无原因疯狂地爱着美国女孩帕翠希亚,他说过,“当你感到害怕或者惊奇,又或者两者都有,在你眼中掠过一刹那灵动的闪烁。我想要和你一起睡,就因为那闪烁”。《巴黎野玫瑰》中查克和贝蒂一起在蒙娜丽莎的画像下做爱,一起刷漆,一起烧掉房子,一起砸墙,一起偷车,一起卖钢琴,在巴黎每个角落发出欢笑声。到底是因为爱让他们在一起,还是因为在一起他们相爱?谁也搞不清楚。《巴黎最后的探戈》中保罗和让娜的“爱”更像是对真实生活的逃避,保罗对让娜说过,“我不想知道你任何事情,不想知道你住在哪儿,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不想知道你任何东西。我们在这里见面,不需要知道外面发生的任何事”。他们为了排解内心的空虚、孤独和烦躁而放纵,用身体的激情试图远离深渊获得短暂的快乐。《新桥恋人》中俩人在烟花下的桥上疯狂地舞蹈和吼叫,让人甚至忘记她是一个即将要失明的女画家,而他是一个被车压断脚的流浪汉。他们之间的情感更像是一种热烈而又绝望的精神安慰,“天空是白的,但云是黑的”更添加了一份残忍悲观的情调。

邂逅,是两个人追寻爱的路上的不期而遇,是精神的热切渴求带来的,当然,它可能会带来危险的结果。《精疲力尽》的最后,米歇尔就因为帕翠希亚的告发被警察用枪击倒,他在死前对帕翠希亚说,“你个(精神)寄生虫”!她则模仿他的样子向他飞吻。其实很能理解帕翠希亚对精神体验的贪婪和对现实行动的优柔寡断,因为不安的灵魂,总是在寻找着什么。

美丽的人 剧照

邂逅是一种态度,是自我找寻。就如有人说的,一次次的飘泊,才让我找到了家;千千万的经历,才让我深入内心的宫殿。即便身体被毁灭,那颗永远期待新鲜、碰撞和相遇的心永远跳动着。灵魂触碰的一个个故事、一段段影像编织了巴黎的浪漫,滋养着巴黎这片邂逅的天堂。

巴黎,是一场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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