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郑鸿琳 编辑/秦琴

舞台上的红料

红:有丝有工有衣穿,料:有米有斗有饭吃。
——红料这么解释自己的名字

“音乐人乔艺”是红料微博的认证说明,她不是男儿身却颇有女汉子的“铁汉柔情”。2010年开始制作舞台剧原声音乐,相继为《六里庄艳俗生活》《老佛爷的爷》等剧目创作并演唱歌曲。值得一提的是,今年7月上演的舞台剧《从前有座庙》正是由红料担任编剧,满足了她艺术跨界的一小部分。在该剧中,她创作并演唱了三首歌曲,其中主题曲《终于终于》由东东枪填词,颇受观众好评。应粉丝们的要求,红料正在制作她的舞台剧音乐原声专辑。

从前有座庙海报

红料的人生愿望列表

订做了老榆木大桌子,我跟师傅说:“这个桌子是拿来写毛笔字用的,我六十岁以后要当书法家,能不能成功全靠您的桌子了!”

60岁成为一名书法家是红料“人生愿望列表”中的重要一项,她现在每天拿出固定时间练字还为此定制了一张能做传家宝的大桌子。从她的愿望列表上刚刚划掉了一项就是“写一个以狐狸为主体的舞台剧然后要公演”,这就是在10月初要上演第二轮的话剧《从前有座庙》。

人活着这么长时间有时觉得很短,有时觉得很长,会不会妖也这样?如果两个妖精谈恋爱,如果这个妖精可以随意幻化,她可以变化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是不是长相就不重要了?如果他们不看重这些,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叫王富贵的千年狐狸,一个比人更有人味儿的花妖,一只特别没谱的兔子,三个妖精碰到一个落难太子……
一个讲感情和时光的故事,人的寿命几十年,妖的寿命几千年,感情有什么不同?时光有什么不同?“永远”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同?

《文周》:在写《从前有座庙》之前有做过编剧吗?
红料:写的很少,两三个吧。都是帮朋友的忙,有一个话剧《北京我爱你》第一轮演出之后,我重写了第一幕,可是后来没公演。

《文周》:《从前有座庙》挺魔幻武侠的,为什么会写这样一个题材?
红料:因为我对现在都市里男人女人的事根本不感兴趣。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我喜欢他,他喜欢你;或者他跟你或者我们俩亲妈不是一个人或者亲爹是一个人这种,让我没兴趣。无聊且无力。

《文周》:人跟人的关系太复杂,你更喜欢比较简单的关系,比如妖和妖?
红料:这只是在妖的背景下说人和人之间的无奈和承受。只是,把它略放大,放在一个更长的时光里,因为妖的能力更强,更有灵性,更自由。比如我等你20年,放在妖的故事里我可能等你120年。

《文周》:你的愿望列表上为什么有一项是“60岁要成为一名书法家”?
红料:你要是知道我写的字有多难看,就知道我这个愿望有多“恢宏”。(笑)大家看完我这个愿望再看完我写的字都特别感动,所以我是个有梦想的人。(大笑)我觉得只要按照你想的去生活,一切都会慢慢变成真的。如果只是不停地应对生活,不行就妥协的话,就只能按生活给你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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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做音乐比当妓女还容易

红料在一个音乐世家长大,小时候弹过钢琴,后来吹了许多年长笛。从小学西洋古典乐,跟爷爷听京剧,长大后听流行歌,热爱摇滚乐。“没有界限地喜欢着所有的好音乐,不在意任何流派和种类。”2009年她开办了“良社音乐沙龙”,做以热爱为缘由的音乐课程。

谁会想到红料更早的身份是从新西兰留学、工作了8年的海归。2008年回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外企给总裁当助理——一个白领。红料总结那段日子给自己带来最大的收获是“时刻保持脑子清楚,那是个非常锻炼人的工作,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压力极大的工作”。现在,红料是个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的自由人。不被束缚、不用坐班打卡的生活是很多都市白领的梦寐以求。

红料在辞职之后开始做自由职业者,以音乐为生。她刚辞职的那段日子,生活质量每况愈下,家里人不知道她是靠什么过日子的,但她就是凭着自己心里那股热爱和执着坚持下来。有一次红料的父亲问她,你的音乐真的有人听吗?恰巧那几天红料在星光现场有个演出,就带父亲去看了自己的现场。——“我彩排了好几遍,可是现场还是紧张,因为我爸来了。”她在台上说“我爸问我有没有人听我唱歌”,台下的人就非常给面子地喊着说有。“演出结束的时候我说要谢谢爸爸,因为从小他就不逼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小时候别的孩子好好弹钢琴我不好好弹,他不逼我练琴。长大以后别人好好工作,我组乐队唱歌他也不阻止。然后现场的观众跟我一起对着他喊谢谢,特别感动。然后我爸就特别高兴,虽然他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怎么有那么多人愿意听‘你的那些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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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料很兴奋地聊起自己平生第一笔靠音乐挣到钱的事。“是4000块钱。这个钱拿到我手里的时候是一个信封,我问这是什么钱,对方说是做音乐的劳务费,不是很多你就拿着吧。”回到家之后红料就激动地跟她妈妈说“妈,给你钱,这是我靠音乐挣的,比当妓女还容易啊!”她就是想表达那种心情——不给钱也会做的事,居然还有劳务费!——虽然因为这个比喻还被妈妈骂了一顿。喜欢一件事,不为了挣钱也愿意去做,最重要的是你热爱。就像生活一样,你喜欢什么,就会发现和得到有关它的信息,只要你用心收集、玩儿得尽兴,很快你就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文周》:对于创作你觉得才华是最重要的吗?
红料:才华就是一分钱都不值的东西。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他根本就遍地都是。

《文周》:创作音乐和写作对于你有什么区别?
红料:我觉得做音乐更多的是给自己,做音乐更靠近本源一些,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因为那个状态是给自己的。写剧本是给导演交作业的(笑),写东西是这样的,一万多字你敲出来快不快,就是看你心里有没有;写多久不是字数问题,而是看你心里清不清楚。

《文周》:现在计划再写点什么吗?
红料:其实《从前有座庙》这个故事主线可以讲好多故事,人物只要丰满了,故事自然就有了,其实就着每一个人物,都可以写一个篇外篇。我愿望列表里还有一条就是写玄幻小说,狐狸王大爷还会到我小说里来客串。

《文周》:为自己的这部戏创作音乐,是一开始就谋划好的吧?
红料:不是谋划好,是找别人做太贵了。现在的小剧场戏的成本都很低,没有剧组会拿钱去做音乐——那太贵了!我自己会写歌,那不是正好嘛,省钱了!再有就是好的音乐人不一定懂戏剧,懂戏剧的人不一定懂音乐。

《文周》:音乐是你最大的兴趣并且成为了你的工作,很幸运。
红料:现在大人对我们的教育上有个特别大的假象——不要把兴趣作为工作。这是错的,完完全全是错的。一定要朝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努力把它变成工作,这样做起来才容易。事做“好”了都要吃很多苦,为了你热爱的东西吃点苦这都不算苦,这都不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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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是非常的艺术

红料在新西兰读的是经济,毕业后在当地找了一份会计的工作。独身在新西兰读书的时候,她打过很多工,因为她需要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自己的安全感底线到底是什么。“我做过服务员,管过小超市,炸过薯条做过汉堡。”这些工作也给她带来很多收获。幸福是一点点争取来的,你要清楚你想要什么。

《从前有座庙》的舞美是红料的好朋友李亦燃,虽然整部戏的舞台并不华丽但也颇为讲究,色彩布景、演员服装造型以及海报都极富现代感和视觉冲击力。他是红料特别尊重的艺术家,她形容他为“一个不着调但是特别牛逼的艺术家”。李亦燃正在筹划出一本《何典》的绘评本,他自己连绘带评,非常精彩,并且他俩计划两人合作把红料微博上最受欢迎的话题#无主情话#做成绘本。好朋友一起工作,可能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事了。

中国文艺圈缺乏好的艺术经理人。“其实商业就是非常艺术的,轻重缓急、利益分配、为人处世、利益运转、如何止损、如何看到新的际遇。”隔行如隔山,许多艺术家是不清楚这个系统的,“说商人基本上只是倒买倒卖,然后自己又不明白,事儿干得稀里哗啦。”红料最经常说,“你们当沃特商学院培养的都是喇嘛么?”“不是我们没有好的艺术家,而是没有高效率够专业的艺术商业管理体系,许多有关艺术的事运作的很不专业。我们需懂艺术的商人。”

《文周》:你觉得好的艺术商人应该是什么样?
红料:艺术商人需要的有好的商业素质,极高的市场敏感度,同时热爱艺术,尊重艺术,多少懂点儿,有相对良好的艺术审美能力。

《文周》:你认为自己是个跨界艺术家吗?
红料:我不是艺术家。顶多是跨界创作。多才多艺,古已有之。中国古代文人没有专业分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者甚多。跨界,其实是自然而然的事儿。

(实习记者程琳琳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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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料:才华是一分钱都不值的东西, 5.0 out of 5 based on 4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