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高晓倩
马丁.海德格尔
马丁•海德格尔
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 1889.09.26-1976.05.26),德国哲学家,20世纪存在主义哲学的创始人和主要代表之一;
出生于德国西南巴登邦(Baden)弗赖堡附近的梅斯基尔希(Messkirch)的天主教家庭;
1976年5月26日逝世,28日安葬于家乡梅斯基尔希。终年87岁。

【代表作品】
《存在与时间》
《存在与时间》
《在通向语言的途中》
《林中路》

《林中路》
“为生存而生存就是本真的。”——《存在与时间》

“在被认为是永恒的东西中,无非是隐藏这一个被悬置起来的消逝者,它被悬置在一种停滞的现在的虚空之中。”——《林中路》

追问存在,在虚无中捕捉光明的作家

《在通向语言的途中》
文/陈弈中

“良心唯有经常以沉默形式来讲话。”说这句话的人是一位企图打破晦暗,虚妄,时间,语言,从而去追求存在,追求真理的思想家——马丁•海德格尔。他对真理的揭示,不是简单地去某个遥不可知的地方引来光明消除晦暗,而是在黑暗中保持自己的本心。他明白,黑暗之广阔你无法捉摸,真理总在不断地颠覆、成长,在此中,真理的光辉所能普及的范围永远满足不了任何人。因此,对待现实存在的一切,他总能保持沉默,在间隙之间洞察黑暗,继而追问存在、理解存在。显然,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雪花在窗外轻轻拂扬,晚祷的钟声幽幽冥想。语言作为寂静之音说话。人说话,只是由于他应和于语言。语言说话。语言之说在所说之话中为我们而说。神圣者在抑制性的隐匿中保存自己,由此赠与自己的到达。”

我与海德格尔相距了一个世纪之多,此前他成长在遥远的德国,那时的德国民众大多信奉天主教和基督教,他们有北海和波罗的海相伴,还时不时地走出几个不同凡响的人物,有哲学家、军事家、音乐家、文学家,然而正是这个唱着《德意志之歌》,喜欢矢车菊的国家,在近代西方的旅程中却饱受战争、疾病、信仰、暴力、纳粹等种种煎熬和挣扎。

然而,正是时代的动荡与不安,推进着思想的发展和突破,也正是这种荒诞的社会格局和扭曲的人性存在,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人们对自身价值和存在的认同度。我们开始犹豫,开始害怕,开始逃避,开始哭泣,更可怕的是,我们竟开始习惯无病呻吟,开始在这艘巨大的诺亚方舟里随波逐流;我们变成仅仅听随独裁者的声音却抛弃自己的思想,木讷地转动四肢的机器,并将这艘已经摇摇欲坠,破旧不堪的飞船驶向深渊。

这个时候,在海德格尔的书中,我看到了许多积极的,并且无时无刻都想为自己的生命争辩,企图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个体,还有那些为自己的信仰和自由祈祷的人民。他们是深藏在世界污浊意识之中的自由灵魂;他们时常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感表现得煞有介事;他们是每个时代的卫兵,保卫着每段历史。尽管我们不尽知悉每一个人,但是我能从他的书里看到那些思想的迫切感、急于求证的热情。我想海德格尔先生在好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追寻存在的觉悟,这无疑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艰辛、苦涩以及疯狂。

“存在是存在者的存在,存在者存在是该存在者能够对其它存在者实施影响或相互影响的本源,也是能被其它有意识能力存在者感知、认识、判断、利用的本源。”

《存在于时间》是前期海德格尔最重要的著作,也是为他赢得声誉最多的书,尽管也可能是误解得最多的作品。有时候,我会在书里与海德格尔对话,我想问问他:什么是存在?存在之于我们又是何种表现?我们在视自身为存在者之前是否已经洞悉了存在的含义?为什么在饥荒遍野,充满仇恨、野蛮、暴力、性,以及制度崩塌的时代你竟然开始追寻存在,难道这些不都是存在吗?难道社会的公平,人性的复苏,制度的建立和生命的意义之于你的思考都没有“什么是存在”来得重要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没一分钟,每一天,每一个时代以及每一段历史,不都是鲜活的存在吗?至少这些于我们是能看得见,体会得到的。他的回答没有想像中的直白,但我知道,他一直都是在社会现象中去追寻存在,不是不提,只是深藏其中。

“真理就是解蔽,我们的目的是缩小晦暗的领地。”无论是炮火中的社会抑或安居的社会,都是存在的现象,那么在我们道出“存在的现象”之前,存在的意义已经先于此存在了,存在便是我们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存在囊括了时间与空间,它把海德格尔的一生包括其中。罗素先生曾经说过,“时间和空间是我们直观世界时戴的眼镜”。因此,存在不是简单的时间与空间,更是在此之外的世界,是一切的追本溯源。

我想,海德格尔先生必然曾经迷茫过世界是什么,也许是在《真理的本质》创作的时候,抑或是《林中路》出版之后的时候,因为那些都是他在追寻存在、寻找真理的证据。在笛卡尔看来,我们是世界的旁观者,世界是对象性的。然而在海德格尔的眼中,世界是我们参与其中的世界,世界并非“现成在手”的,而是“上手”的。因此,我想就如我此刻正端坐在窗前,塞着耳麦,耳边游荡着许巍的歌词,窗外鸟儿停留,继而飞过的情景一样,存在先于我们的思想早已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印记。

他引用康德的话说,“事情本身是深深掩藏着的”。也许,当我们照亮了某些晦暗的地方,当我们的追问不断往前逼近,会有更原始的视野显现出来,在这种视野之下,晦暗和澄明也许会颠倒,晦暗之处或许超出了我们原来的想像。是的,晦暗之处也许超出了我们原本的想像,就像海德格尔先生在道出存在之原初的意义时,他也接受了纳粹党的主张,但大多认为这与他的哲学思想相关不大,或者这是我们无从了解之下所得出的结论。

海德格尔认为,存在是最普遍、不可定义且自明的概念。这种“普遍性”超出了族类的普遍性,存在并非作为最高的种而得到理解。这与纳粹主张的种族观念在主观上便格格不入了。而如亚里士多德所理解的,这个超越的“普遍”是一种类比的统一性。其次,存在是不可定义的,只有存在者才可被定义,而存在本身则在定义的范围之外。存在是自明的,我们总已经生活在对存在的某种领会之中了。然而,这种领会是不清晰的;反倒是这样,因为它被认为是自明的,所以,人们不再追问存在,反倒遗忘了存在,使之成为一个晦暗的领地。而海德格尔便是在如此的晦暗之地寻找存在的意义。

“语言——人们认为它是一种说话,人们把说话看作人的活动,并且相信人有说话的能力,但说话并不是一项固定财产。由于惊奇或者恐惧,人会突然失语。一个人无比惊奇,深为震动,这时,便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任何人都会因为一场变故而失语,这时,他不再说话,但也没有沉默,而只是喑哑无声。”——海德格尔这样说。
随后,阅读完发表在1959年的《在通向语言的途中》一书后,我发现自己只是局限在语言的发生和表现上,忽视了事物的本质,也就是语言本身。海德格尔说,“把作为语言的语言带向语言”,在电影中,我们常常能看到那些翻译成多种语言版本的电影,那么我们真正能接受到和理解到的语言内容或许也就是那部电影最初的语言吧,无论是何种相近的文化,各国、各个地域之间不同的文化思想总能折射在不同的语言表达上,因此,在我们传递语言的时候,在相互交流语言的时候,本能地就让最初的语言内容丢失了一部分,尽管是丢了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却使得传播变得不完整,而这不完整的部分正是语言本身存在的意义,是一条通道。

我曾经在想,为什么当初海德格尔在被人们指责为纳粹帮凶的时候没有过多地说话。我想总该有些理由的,现在略微能明白了。就像他的一生一样,他作为常人,作为一名德国人,作为一名保持本真的人,他没有太多的选择跳到以本真状态为前提存在的非本真状态,他追求自由,但自由只是存在中的一种变式,人到底能改变多少,我们无从得知。在追求存在的道路上,人是多么得渺小,存在是如此得广阔无边,就像语言也只是一条通道,他明白,“良心唯有经常以沉默形式来讲话”。

就像人说话,我们在清醒时说话,在睡梦中说话。我们总是在说话。哪怕我们根本不吐一字,而只是倾听或者阅读,这时候,我们也总是在说话。我们总是不断地以某种方式说话。我们说话,因为说话是我们的天性;因为说话就是语言的传播,是存在者直接的表现。他并不是不说话,只是用了沉默的方式去揭示存在的真理,只是在用人生去发现存在之晦暗和光明。我曾看到过这样一段话:“纳粹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杀新教徒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新教徒;杀穆斯林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穆斯林;现在他们拿着刀朝我走来,却再没有人可以为我说话了。”

这些鲜活存在的例子只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都是相互存在的,我们互相生活在自身的记忆、梦想之中,我们在一步一步地去揭示前方的道路寻找光明,也在一步一步地远离过去留下晦暗,所以,晦暗之领域总在不知不觉中将我们包围,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存在于自身的时间和世界的时间中。相信,理解追寻存在并非是对世界的妥协,而是印证存在,理解自身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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