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曹真

侯孝贤

台湾电影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出生于广东省梅县,1948年移居台湾。
他被称为是个抒情诗人而不是说故事的人。
侯孝贤
主要作品:
1980《就是溜溜的她》
1981《风儿踢踏踩》
1983《在那河畔青草青》《风柜来的人》《儿子的大玩偶》
1984《冬冬的假期》
1985《童年往事》
1986《恋恋风尘》
1987《尼罗河儿女》
1989《悲情城市》
1993《戏梦人生》
1995《好男好女》
1996《再见南国,再见》
1998《海上花》
2001《千禧曼波之蔷薇的名字》
2003《咖啡时光》
2005《最好的时光》
2007《红气球的旅行》
2013《聂隐娘》(未上映)

影人独语
我的电影你看完后一直过来,结局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人世的苍凉,苍凉其实是你对人世的一种看法。

一个民族或者一个人如何面对过去,你就会知道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而所谓的未来其实就是现在。

原来我们的世界观在小时候已经确立了,只是慢慢地在拍电影中间会呈现出来。我一天往外跑,其实是一种逃离,已经建立了某种眼光,已经变成我的一个角度。整个拍电影的过程就是在寻找,你为什么会拍电影,因为你就有这个童年。

当你对一件事情似懂非懂时,你的内心似乎知晓答案,却又不明确,这就需要你去寻找,此刻,你内心的能量是最大的,它会不自觉地喷薄而出。

人是什么呢,人只不过是来回。
——侯孝贤

【迷影人VS. 影人】

拍电影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到自己

陈朗XXX专栏
热爱探究一切奇怪小众的神秘事物,自封永远吃不胖的吃货,极度闷呆二。隔三差五要迷一次路。西土城路四号北京蓝翔电影技工专业培训学院在读,热爱文艺小百科。讨厌一切带酱的甜味菜系,习惯凌晨出门抽烟喝可乐,业余爱好就是听热笑话。目前执迷于电影和疯狂谈恋爱,我爱爱德华•蒙克。@陈朗xxx

“生命中有许多吉光片羽,无从名之,难以归类,也不能构成什么重要意义,但它们就是在我心中萦绕不去。”用侯孝贤本人的这句话来总结他的电影再好不过。

谈到侯孝贤的电影,不得不谈到的是历史、乡土、传统、家庭、青春、童年这些命题,同样也不得不谈到,侯孝贤的电影特殊性在于——它们逼迫着你挖掘你本身,将自己的生命轴线铺张开来,在里面找出一一的对应与反馈,这或许才是拍电影的最终达成。

也就是我想说的,每一个观众在侯孝贤的电影里都时不时主动参与着叙事,参与着电影拍摄的过程,最终在自己内心的柔软之处完成了影片,期间最为重要的,是它带领你找到了自己。

1983年夏 高雄——《风柜来的人》
阿清、阿荣、郭仔三人生于风柜,在高中毕业这年,等待征兵的暑假漫长而无聊。那个摇摇晃晃的夏天,三人每日看白戏,赌博,在风柜的海滩上调戏姑娘,打架。就像每一个少年都会想挣脱无聊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一样,最终,少年们去了高雄。然而都市的生活并非他们想像得那么美好,萨特的“生活在别处”终究还是一片困境。

他们对这个五光十色的高雄感受着强烈的陌生和焦虑,从来没有见过的高楼、街道,拥挤的人群,甚至连公交车也会坐错,而辛苦得来的钱也被人骗走。
三个人站在高雄城一栋废弃的楼盘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窗户:“真是看电影。”“还是大银幕。”那一刻,就像少年突然撞破了头冷冷一笑发出的自嘲,花了那么长时间的摇晃,少年的成长就在这么短暂的瞬间。
《最好的时光》 海报
之后的阿清开始业余学习日文,也同时暗恋上了对面的姑娘阿杏。然而之后父亲过世,帮助他们的锦和也被公司开除。
大家在一个晚上喝得醚酊大醉,酒后散场,小杏去了台北谋生,而郭仔要去当兵,阿荣的世界观也开始悄然地变化。

美丽的少年们在那个夏天呈现出分崩离析地生长,个人的狂妄,与周遭朋友的冲突,在城市里的迷惘,与家庭和父辈的难言情愫。
这一切微妙而又撩人。

2009年夏 沅江——我
我,Y,L,三人是政通实验中学原603班的三名同学。Y是我暗恋的第一个女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同时还是我第一个女同桌。我跟Y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事情,我喜欢她,她也因此在我面前无所顾虑地言论。但我们彼此从来不曾谈过任何与此相关的事情,总是点到为止。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阿清与阿杏之间暧昧且细腻的情感,我也很难去捕捉这样的情感转化为语言。

Y喜欢写小说,她一定算是我的第一个文学老师。我写完的小说第一个读者是她,就像她也非得把她的文字塞给我看看一样。可惜的是,时至今日,她在我毕业册里写的那句“等小说完成一定给你看”至今也未实现。
听同学说,她早就不写了。
L是我那段时间里最好的朋友。那个夏天面临着中考,我们作为班上最被老师看好的学生却离经叛道地书写所谓年幼时的孤独、悲伤,那个时候的矫情劲让我们站在太阳底下,一口气吞下了四碗台北刨冰。

我时不时还能想起L那天欠我的一份台北刨冰,那家台北奶茶店现在还在,有将近十年了。
南方的夏天,风是热的,那个夏天最后过得相当漫长,像是女人柔长的黑发。

1984年夏 苗栗——《冬冬的假期》
小学的暑假,冬冬与妹妹在远山、流水、稻田、树木、鸣蝉的乡村小镇里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夏天。
冬冬与伙伴们光着屁股游泳,玩乌龟赛跑的游戏;妹妹却和疯女人寒子交上了朋友,也因一次偶然,寒子救了妹妹一命。

那个夏天过得飞快,最后的离别隐射成了一次童年的断裂和孩子的成长阵痛。冬冬最后那一刻的所想应该是很复杂的吧,面临母亲大病初愈,又见识到了乡下少年野蛮的生长,以及寒子最后的人性闪光、爷爷那辈人的生活、舅舅的爱情和朋友,这些历历在目的画面刺进了冬冬的眼睛,这样的成长必然以内心的反复煎熬为代价。

不管是不是成人世界对儿童世界无情的占领,还是儿童之间以及大自然的浪漫对儿童成长的美妙体验,最后这个夏天终究还是在一个疯女人那得到了救赎与解脱。

冬冬、妹妹,以及所有周遭之人的相互伤害成为了成长的祭祀品,庆幸的是最终万物仍旧风平浪静,村子依旧安宁,情感好像有了寄托与归宿,可少年们的内心正经历着风起云涌的呼啸。

2006年夏 福州——我
大概在儿时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福州吧?那是我第一次看海。
《童年往事》海报
那个夏天我晒得黑黝黝的,每天会花整个下午泡在大海里,海水温暖得像一双大手。我跟表弟每天在那闲着,男男女女地来来往往,嬉笑打闹,情情爱爱。
整个夏天仿佛都泡在海洋里,日光强烈得让人眩晕。

我终究因海水的长时间浸泡而生病,福州的医药比我村子里的贵上几倍。之后的每天我都坐在花岗石的巷子里,和对面的客家老奶奶聊天。闽南语完全没能明白,但我跟她却笑得很厉害,我说家乡发言,她说闽南话,一边还指东划西,比划着各自的意思。

表弟是个从小生活在城里的乡下孩子,说一口普通话,见识的事物是我从来不能企及的,我没能和他聊上话,但等我病好之后又一起去了次海滩,是福州市海螺塔附近的海滩,我是在龙王庙前的那块大岩石下被一个海浪冲倒的,将近半分钟,一肚子海水,表弟是在我几近绝望的瞬间把我拖上岸的。之后,我跟他依旧没用说话,回去的绿皮火车上,我们坐的硬座,需要24小时的奔波,那个晚上我偶尔被车轮声弄醒,只看见他一直没睡,像个哨兵盯着我们的行李。
我想,那一刻我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冬冬,那个愉快的夏天背后隐藏的却是残忍。

我只希望每一个远离故里的人会因此更多地愿意驻足在侯孝贤的电影世界里,在新一轮的人生轴线上去重新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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