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郑泽童

斯坦利·库布里克2

Stanley Kubrick
1928年7月26日—1999年3月7日。
他是当今伟大的电影导演之一,获得过十二次奥斯卡的提名。早年的库布里克曾是记者,对电影的狂热,使他很快便成为地下电影的代表人物,他超常的才华引起了好莱坞的注意。从60年代开始,他成为一位职业电影导演,是战后现代主义电影的代表人物,他的创作力求表现荒诞的人生和悲剧化的哲理。他同时也是一位多面手,除导演外,他还常常担任电影的剪接、摄影、音效等工作。
影评界对他有着这样的褒奖:“在电影神殿的最高处,在上帝的下面,坐着——斯坦利·库布里克。”香港百老汇电影中心附设的餐室即以他的名字命名,以兹记念。

《发条橙》剧照2

主要作品
1951《搏击之日》《飞翔的牧师》
1953《海员们》《恐惧与欲望》
1955《杀手之吻》
1956《杀手》
1957《光荣之路》
1960《斯巴达克斯》
1962《洛丽塔》
1964《奇爱博士》
1968《2001太空漫游》
1971《发条橙》
1975《巴里·林登》
1980《闪灵》
1987《全金属外壳》
1999《大开眼界》

影人独语

人类已经从宗教的束缚中解脱了出来,为神的死亡而欢呼:古老的单一民族国家里必须的忠诚正在瓦解,所有旧的社会和道德价值观都在消失。20世纪的人被孤立在一艘无舵的船上,飘在未知的海洋上;如果要在整个航行中都保持头脑清醒,他必须有一些要关心的事情,一些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

我发现罪犯和艺术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不喜欢生活本来的样子。任何悲剧都是跟事实本来的样子相冲突的东西。
——斯坦利·库布里克

《洛丽塔》海报

【迷影人VS. 影人】

斯坦利·库布里克吹毛求疵的电影艺术

文/SweetTweed

闲来无事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收拾房间,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陈旧的老式纸箱,才想起那是学生时代看过的一些旧书,里面有一本纸张早已泛黄的《洛丽塔》,这本书又唤起了我对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影记忆。从《搏击之日》到《巴里·林登》,再到《洛丽塔》与《大开眼界》,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个吹毛求疵的导演的影片震撼人心。

《巴里·林登》海报


毫无疑问,斯坦利对于整个电影行业来说是个极不安分的家伙,但可敬的是,他几乎为所有的电影类型都树立了高山仰止的标杆。《奇爱博士》让喜剧可以轻易戳痛政治小丑的软肋,《闪灵》带着我们一同惊惧着人的疯狂蜕变,《2001漫游太空》让科学幻想有了神谕一般的远见卓识,《巴里·林登》则粉饰得如古装片洛可可油画一样奢华甜腻。还有战争灭绝人性的《全金属外壳》和尊严反抗强权的《斯巴达克斯》,甚至如约翰·休斯敦和亨利·克鲁佐旧时代风貌的黑色犯罪片《杀手》。他身后的道路多姿多彩,丰碑林立。

外界的描述中,斯坦利通常是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得刁钻古怪,但是通过镜头中人物折射出的光辉却又使人不得不钦佩他激发演员潜能的匠心独具。

没有他,柯克·道格拉斯是沉湎于黄金时代尾巴而固步自封的好莱坞遗老,根本没有半点《光荣之路》和《斯巴达克斯》里乱世英雄的豪气,彼得·塞勒斯只能怀才不遇地混迹在《粉红豹》中装疯卖傻扮现世活宝,身上的阴郁之气根本与明快的色彩不合拍;没有他,瑞安·奥尼尔一脸褶子了仍在痴心等待《爱情故事》的再度上演和他的偶像第二春,而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充其量只是个上窜下跳的小痞子,打打校长、骂骂老师,闹不起多大风浪。斯坦利掌握住了他们演艺航程的舵轮,引领他们驶向了一片全新的广阔天地,所以即使他平日里对明星们呼来喝去,照样赢得一片由衷的激赏和尊重。


如果你还不是完全懂得“完美”一词的含义,马上去请教斯坦利·库布里克,他会用实际行动让你铭记终生。为了寻找到散发死亡气息的崩溃感觉,他完全不顾及君子风度,真的把女演员雪莉·杜瓦尔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大开眼戒》的马拉松拍摄过程中,汤姆·克鲁斯曾经被勒令无数次地穿过同一道门,原因是导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多年的戏骨对自我产生的怀疑和不信任严重到崩溃,如果你憎恶偏执狂,请远离与他合作。

斯坦利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和无政府主义者,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那些代表权势,被社会高端阶层所景仰膜拜的文学作品刺激着他身体里每一颗野心的细胞和每一寸改造的欲望。幸运的是,他从不盲目自大,在动手之前,他会像最老练的猎手捕捉目标之前做许多细致入微的准备。

当一切已经烂熟于胸,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挑战的。即使是斯蒂芬·金和彼得·布莱恩特这样难伺候的刺头,依然只能发无可奈何的牢骚,因为斯坦利做的甚至要比他们的原作更精彩。

《大开眼戒》工作照


拍摄《斯巴达克斯》期间与制片方观点的不和以及对英国电检肆意修改《洛丽塔》的大为不满,让斯坦利·库布里克发誓从此要将艺术主权捍卫在自己手中。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什么铜臭气的商人、不懂电影的外行或者腐朽迂化的老夫子可以踏进他的创作王国指指点点。虽然1962年之后,呼唤自由让斯坦利受尽了发行和票房上的坎坷磨难,但也保证了他作品一以贯之的高水平和独特魅力。

每一部打着斯坦利·库布里克标签的作品都拥有迥异的血肉和风骨,他很反感模仿,更不愿意重复。在他的词典中,没有续集的概念。他极度厌烦一成不变,千篇一律会让他焦躁不安。那样的电影,他宁可掐死在襁褓中。

因此,不重复就意味着要在创新上下足功夫,时间换空间也就成了必然的结果。50年的电影生涯,斯坦利作品寥寥,可部部精彩纷呈。慢工出细活让他做到了射落艺术最高成就的百发百中,也铸造了业界的金牌信誉。


《2001漫游太空》的拍摄制作前后花了四年时间,全部预算1050万美元,六成用来做后期特效,实际剪出来的片子是使用胶片总长的千分之五。大手大脚换来的结果是,所有影像的衔接都像教科书般精准,严丝合缝得毫无破绽。在库布里克的电影中找bug,困难得就像在龙袍上找线头一样。

前线的士兵浴血奋战,后方的将领悠哉乐闲,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反战思维让素来宽宏大量的法国人恼羞成怒,对那些腐化官僚的描写太露骨了,语气不留情面得仿佛在抽法国军政界的嘴巴。“他们血管里装的不是血是牛奶”,巴黎的文豪雅士急切地寻找,哪里冒出一个讲话如此没有分寸的愣头青,他难道不懂得含蓄温和的批判,只会直白的羞辱吗?

斯坦利某些时候会被神化,往往由于观者对《2001漫游太空》和《发条橙》近乎痴迷地热爱和崇拜,因为人们对先知的预见性和参悟的力量都会有不可名状的敬畏。《2001漫游太空》对于未来时空技术革新的逼真远见和物种繁衍的冥想,《发条橙》压抑人类自由天性的社会机器终将毁灭的预言,斯坦利极富洞察力的探索让单薄的科幻故事上升到精神图腾的高度,宛如人类祖先焦灼探索高抛入云的兽骨和百万年后历经宇宙沧桑变化返还地球,顶天立地的黑石巨碑,电影也由单纯的娱乐功能演变成垫起人类智慧脚尖的艺术基座。

《2001太空漫游》剧照1


“你能帮我吗?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无法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我怕送我的小孩上课,我的房子被围攻,我不想再发行这部片子了。”《发条橙》成功上映61周后,斯坦利单方面要求发行方从英国院线撤下,这项强制性、毫无商谈余地的命令对华纳兄弟公司也适用。没有任何导演敢这么做,也可以说,没有能力这么做。

但是,掌握艺术主权的斯坦利做到了,影片被雪藏了30年,直到他去世之后,才又重返主流视线。为什么?因为有太多模仿本片的青少年犯罪发生,斯坦利良好的社会道德观敦促他有必要为此做点什么。

如果将斯坦利和希区柯克进行比较,两个人都没有得到过奥斯卡的青睐,都擅于“折磨”自己的演员,都爱在电影里布一些机巧的小花招,比如:希区柯克瞅空儿要蹭戏过瘾,而斯坦利则把《2001漫游太空》放到《发条橙》的书店货架上致敬。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对于悬疑气氛的把握。

《杀手》中赛马场步步惊心的偷拐抢骗让人窒息;《大开眼戒》中汤姆·克鲁斯夜半凝视着沉睡的尼克尔·基德曼,怀抱面具,脸上散发出纠结不安和怀疑;最绝的要属《闪灵》,简直是对精神分裂症和幻想狂的一次彻底的病理分析报告,酒店在他的镜头下逼仄成难于逃离的巨大迷宫,阴影到结尾诡异的照片依然挥之不去,像厉鬼再生扑面而来,把高潮的无尽想象留给了观众。


从1969年开始,斯坦利就偏安一隅成了在英国赫特福德郡的隐士,过着闲云野鹤、闭门谢客的恬静生活,乐得做桃花源里的太平老人。好莱坞的纸醉金迷和浮华奢侈让他忧心忡忡、不胜其烦,而愚蠢的记者和各路评论乱七八糟的采访说辞令他作呕。他觉得英国乡间的田园风光不仅维护住了他的清幽,也保鲜了他的创造力。后来,这种思想慢慢进化成老年的偏执,他宁肯在伦敦复制纽约的风光来拍摄《大开眼戒》,即使漏洞百出也不愿再返回故乡一步。
斯皮尔伯格曾经回忆他第一次观看《2001漫游太空》的情景:“我记得第一次看这部影片时,感觉它不像电影,感觉电影不一样了。”带着这个似是而非的疑问,在成名之后,斯皮尔伯格在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和他的精神导师斯坦利·库布里克通宵达旦地通过传真机来探讨关于人工智能的浅见。

乔治·卢卡斯则采用拍摄《星球大战》向这部伟大科幻片致敬,而小字辈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注:《热舞之夜》《血色将至》导演)恳求汤姆·克鲁斯带他进入《大开眼戒》的片场亲身观摩大师现身说法,愤青的小伙子看到斯坦利之后,像虔诚的追星族一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伍迪·艾伦的敬仰最为痴狂:“在导演的万神殿中,最高的两个位子属于奥逊·威尔斯和斯坦利·库布里克。”

《大开眼戒》海报


斯坦利憎恶愚蠢僵化,所以也抗拒许多导演对于观众思维的轻视和践踏,那些总是试图去说教和引导观众进行分辨判断的行为在他眼中极为可耻。他就像一个好客的主人,虽然排斥外人对于他私生活领地的干预,却欢迎每一位来宾到他的影像世界里去自我探寻,自我解读,而不去做一个聒噪不停、喋喋不休的向导。

《洛丽塔》里有伤风化的恋童癖和性暗示,《奇爱博士》里把冷战思维下的政客和军官讥讽成阳痿般的蠢货或者机能亢进的猪,B52轰炸机飞行员的求生包里揣着自动手枪、两包弹药、四天紧急配给、抗生素、吗啡、维他命、兴奋剂之外,还有一本迷你俄文字典和圣经的合集,《巴里·林登》里声名狼藉的爱尔兰冒险家差点为斯坦利引来爱尔兰共和军的报复。

斯坦利·库布里克曾笑谈,自己在剪辑房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还要长。作为导演,他严苛地把持着后期制作的每个环节,其中最关键的是剪辑。那些被认为是无用的胶片,他从不怜惜半分,这种挥霍会让很多演员的戏份“突然死亡”,会使无数的银子投入打了水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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