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秦琴 记者/牛苏放 资料整理/Lucia 张涛
东东枪_副本

东东枪,文字、创意工作者,专栏作家。2004年开办个人博客【枪•东东枪的枪】,发布各类散碎文字及影像、声音作品至今。创办网络音频节目【六里庄人民广播电台】,编剧并导演舞台剧作品《六里庄艳俗生活》,著有《俗话说》一书。2013年与作家地下天鹅绒合作出版新书《鸳鸯谱》。

鸳鸯谱 立体书_副本

东东枪最近写了一篇叫《十万个不为什么之胖子》文章,讲的是一个刚嫁人的姑娘刘燕和一个在海里的胖子的故事。“胖子”为什么在海里?他象征着刘燕的父母、前男友还是她自己?这是我对东东枪的文字最初的感性认识。
“生于1982年的东东枪长得白嫩,头顶上却开始有谢顶倾向,一张国字脸上是机关干部范儿。” 知名博客作者、段子高手、情感专栏作家,搞过广播,排过话剧,执着于广告创意行业……这是我对东东枪最初的感性认识。
某个周末下午,我在字里行间书店里和东东枪聊得甚好。我发现关于“东东枪是何许人也”这个问题,就像他写的“十万个不为什么”的这一系列文章,个中缘由皆无需探讨。即便多年来他十分擅长穿梭于各种角色扮演之中,被各界人士冠以各种虚张声势的头衔,但是,他,就是他。

你是谁?他们叫我东东枪

《文周》: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
东东枪:大家都叫我东东枪,这个名字是当年上网时候的昵称,后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我身边的同事、领导、朋友就都这么叫我。我自己本来是做广告的,做创意,坐班,闲下来的时候写的东西。

《文周》:你要是记者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东东枪:我原来也采访过别人,我会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的,你怎么成别人眼里的东东枪。知道我名字的人并不多,我不是啥大咖,但是每个认识我的人眼中的我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我经常需要解释扣在我脑子上的帽子和标签,有一些非常令我匪夷所思。之前做话剧的时候,宣传的时候给了“文艺大咖”的帽子,我直接表达了不满。更多的人还是会给我段子手之类的标签,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多一个标签。我自己定义自己是:文字创意工作者。其实我做的事真的挺杂项的,看着什么好玩,一会干这个一会做那个。
我细想这些年确实也写了一下东西,但都捏不起来。今天觉得剧本好玩就写剧本,后来发现小说好玩就写小说。那天又写起来了专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总的来说,大部分都是和创意和文字有关系的人,喜欢很多奇怪东西的人

《文周》:那现在还想做点什么呢?
东东枪:写一个电视剧,一个情景喜剧。中国近几年没几个好的情景喜剧。我不一定能写好,但是就想试试,还和很敬仰的前辈合作。然后再写一组自己喜欢的专栏,还偷偷的写了一组小故事,从没亮出来给人看过。5月10号在天津做了一个展览,我给一个画家的画配了文字,我们一起做一个展览,我这个书的封面就是找他画的。也有可能打算和朋友做个小生意什么的。

“老话说:人各有病。
所以,我一直有个偏见:探讨情感问题,不论是跟谁探讨,性质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祖传八辈儿半专治失恋劈腿拧巴缺爱的老中医给你诊脉瞧病?都是病人之间交流病情。
一张嘴就头头是道的, 也不过是久病成医自学成才。
不过,有人病得久,就成了医,有人病得更久,而那病却还只是病。
成不成得了医,看悟性,也看造化。”

东东枪,所说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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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枪乱点鸳鸯谱 靠谱

你可能觉得写情感专栏是那些根正苗红的心理学专家,或者从容优雅的两性女博士干的事。也可能觉得看情感专栏的读者们大多“婆婆妈妈”,所收的信件无不“又臭又长”。对东东枪来说,写情感专栏不是给人诊治情感疑难杂症,而是病友间的相互交流,了解别人情感问题同时也是在审视自己,开导别人放宽心态也在训练自己面对情感困惑泰然处之。

《文周》:你在《鸳鸯谱》中解答别人的情感问题,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得到的这些感悟,别人的故事、亲身经历还是靠推理假设的?
东东枪:我觉得很多人在感情中是“学而不思”的,不总结、不思考,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但是从没思考过。但这也不能怪大家。所以最早在报纸上写情感专栏。久病成医,大家都是病友,就当交流病情吧,谁都犯过错误,都办过傻事,我也傻过。医生不一定把所有病都得过一遍,吴承恩写西游记也不一定就真去去西经。我至少是个爱思考的人,这本书说的都是特别简单的道理,这专栏写了一年,有关感情的事,我的话说完了,再说还是这些。你再拿个问题来问我,那我就只能再重复说一遍,也许不过是换个说法。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等等,都是特别简单的道理,就跟父母家长、亲戚大姨大姑跟你说的话一样,我试图用亲切的大家愿意听的方式写。我相对比较真诚,如果我能把这道理跟你说通了那就最好。

《文周》:你说“久病成医”才写了情感专栏,这一点我特认同,您觉得你在跟来信的读者交流中得到了什么?
东东枪:读者把这些糟心的事花那么些时间写出来给你,至少是对我的认可,他们看过我以前写的,觉得是靠谱的才愿意花这样的心思和时间。我觉得写情感专栏不是给读者打嘴巴,要真诚的的去做。
要说收获,首先是我看了一些别人的八卦,同时也梳理自己情感观。以后我儿子或闺女碰到这样的问题,我就不讲了,我就把这书给他,我的观点都在里面了。这也算是我对自己的一个系统的总结吧。

《文周》:你觉得这本书是写给谁看的?它的受众是谁呢?
东东枪:昨天我还想,这书差一个腰封。腰封是很伟大发明,有了腰封那些讨厌的推荐语就不会印在封面上了。我们的书没有腰封就会导致大家在书店里看到一本叫《鸳鸯谱》的书,作者还是这么两个奇怪名字的人,你会不会买?所以我觉得以现在这个书的形态是给熟人看的,知道我们的,看过我们情感专栏的,看过网上介绍的那些人。其实也挺好,注定不是大畅销书。有人就误解了这本书,在网上说我买了东东枪新出的段子书一点也不好玩,这就是误解了。

《文周》:总体来说你对这本书满意吗?自己给它什么评价?
东东枪:内容上我没法评价自己,我只能说我的文字是真诚的,那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情感专栏,但是我最好的表达。

文艺 你不要笑

这些年,似乎每次提到“文艺”两字大家都会笑,好像这个中性词变成了贬义词。
百度搜索“文艺是什么”,会得到如下结论:
说一个人很文艺是贬义词, 就像说一个人是知识分子一样。
文艺指很酸,悲春伤秋,自怨自艾。
“非主流”一族都可被归为“很文艺”范畴。
他们的特点是,喜欢看文艺片,但看不懂。 

一些“文艺的”人,已经越发不知道,文艺到底是什么。
《文周》:我们是《文艺生活周刊》,你觉得文艺是什么?
东东枪:王小波说:“人仅仅拥有这一生是不够的,在这个生活中应该有另一层生命。”我的理解就是《霸王别姬》戏班里那个老班主说的“是人他就得听戏,不听戏他就不是人,出生禽兽他就不听戏。”这句话最早看的时候没怎么深想,又看了一遍就老能想起这句话来,我觉得就是:人应该有精神生活。很多人都没有精神生活,他们上班下班睡觉娶媳妇生孩子,一些仅仅为了物质生活就把自己累的不行的人是没有机会享受好的谨慎生活的。那些在满足自己物质生活之外并没有更多要求的人也是没有精神生活的。但是有一些人是会愿意去追求精神生活的,我觉得这是一个进步的表现。戏里那个老班主说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是对的。
《文周》:有人说文艺就是“文学加艺术”,但是现在似乎提到“文艺”两个字,就会引人耻笑,你怎么看?
东东枪:这就是我说的精神生活,微博上看到有位老师说现在的创作状态就是很压抑的,一直在不断的压榨自己。其实我说喜欢创作就是一种病。我就举了一个原始人的例子:以前原始人都住洞里,其他人都在睡觉打猎,他在墙上画画,别人都说你干这玩意有什么用,有那时间多睡会觉不好么。我觉得现在文艺青年受到的这些嘲笑,就是当年画画的那个原始人受到的嘲笑。这是一样的,大家说文艺就是说:不够现实,做的事都是没有用处又自我陶醉的、可笑的,跟画画的原始人一样。但是想想那些打猎的原始人留下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吃了一辈子肉然后就死了,但是画画的原始人画的那些我们现在还能看到。
《文周》:那你平时怎么满足你的精神世界?
东东枪:我每天就跟一功放器一样,有俩孔,一个输入、一个输出。我觉得我每天都在做这两件事。我给徐静蕾他们电子杂志做过一个专题,那期的名字叫《吃声音的怪物》,就是说有些人会被一些奇怪的好玩的声音所吸引。在里面的几篇每篇谈论的都是不一样的戏,所以让我说最喜欢的是哪种戏那就太多了,从京戏昆曲到二人转我都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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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创意 无跨界

《文周》:你干了这么多事,比如:六里庄的广播、排话剧、又写段子专栏,还做广告。您是怎样在这么多种类中跨界创作的?
东东枪:我没跨界啊,我做的这些事都一样。我特别喜欢的作家是林语堂,他虽然不是什么一流的作家。他是一个一辈子都在倡导有趣的人,跟王小波很像。王小波可能是觉得一个社会是需要有趣的,不然这个社会就会死掉。林语堂其实是讲一个人是需要有趣的。我并没有说有意的去做一件事,但是有趣是一个值得追求的境界。做的这么多事都是觉得让自己有趣,让别人也有趣那就更好了。有趣不仅是让别人做个鬼脸这么简单,有时候也可以有更多的感情在里头。
《文周》:你的本行是做广告的,也是考验创意的行业,你的创意都源于何处?怎么能源源不断的流出呢?
东东枪:我在奥美工作了7年,一直从事传媒工作。就是一直在做,喜欢这个,比如一个运动员打一辈子羽毛球、篮球,他们怎么能干一辈子呢?这就是每个人的专业领域、兴趣所在,所以他会一直在这个领域从事这项工作。

《文周》:有的人即便有兴趣也愿意干这个事,但也难免有枯竭的时候,那怎么办?
东东枪:那就是有的人能一星期只能打两个小时的羽毛球,有的人却能一天打8个小时,还参加比赛。这些事很难说,创作呢,这件事还是需要天赋的和勤学苦练。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很多,并不是说我有天赋,我不是唯一一个靠创意为生的人。

《文周》:你觉得自己是天赋高,还是靠着勤学苦练呢?
东东枪:我天赋不高,也没怎么勤学苦练。我有着很强的好奇心,所以我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我更愿意为此多学习。去年我们家装修,有一面照片墙,一大堆以前我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没有什么美感的,是我在驾校学车的时候,墙上贴着大标语,我拍了“练”字,就是激励自己得“练”。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我觉得这学就是得在脑子里转的。

《文周》:你是一个偏重“创造”还是“重复”的人?
东东枪:不太喜欢重复,就比如“六里庄人民广播电台”那个做了十几期就不做了,感觉再做下去就重复了。就是跟我这情感专栏是一样的,话都说完了,那些时间就干点别的好玩的事,跟吃东西一样,吃半年包子自己也会觉得没意思,就回去找点别的东西吃。很多时候其实不是别人腻了,有可能是自己玩腻了。
广告也是一样,你说重复么?他是重复的,无非是一些电视广告、平面广告、网络。但是他每天都能有新的作业题。

《文周》:你最喜欢的作家是林语堂,你觉得要是他看了你的书会有什么感受?
东东枪:这问题不太敢想,我有时候都会想林语堂会怎么看自己的书,他对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文周》:你对自己满不满意?
东东枪:其实不太满意,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是一个一流的创作者。因为除了是个创作者,自己还是一个苛刻的读者,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哪些局限,这些远比别人了解的要多。认识自己这件事是要花一辈子去做的。我是一直都在做这件事情的,我知道自己有哪些是靠自己努力所弥补不了的,所以对自己终究会不满意。作为一个创作者对自己不满意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一个人看完自己的作品第一时间去吹捧,如果出于宣传必要那还行,要是真的完整的看完自己的作品还有这样的想法,那是挺逗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要让林语堂来看就更不敢了。林语堂在晚年的时候写过一大堆回忆的东西,自己说觉得自己写过的最好的书只有一两本,他回顾自己写的东西其实也觉得有好多并不是那么满意的。我觉得创作者是应该有这样的状态的。我写的这个离他那个水准都还差着一大截子呢。所以还是别让人家看了。这个问题是挺有意思的,可以琢磨琢磨,但是也容易想拧巴了,就算夸我,也是一老头看一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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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枪:文艺 你不要笑, 4.3 out of 5 based on 3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