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轻的艺术家”特别活动日

2013年3月17日 | 愚公移山 |“觉”音乐+艺术节
编辑、记者/骨朵 摄影/刘妍

活动海报

今年“觉”音乐+艺术节特别展开了一个多媒体音乐和艺术的活动日,活动包括了来自Idle Beats和创可贴T恤的海报作品展示、兵马司的专辑和海报存档,另有国内独立音乐资讯网站无解音乐网(Wooozy.cn)挑选的数支优秀年轻本土乐队参与表演。

创可贴品牌设计_副本

近几年来即便针对小众文化,我们也很少再听到“地下”这个词。艺术家非得经历不一样的“苦尽甘来的人生”经验也逐渐溶解。甚至与你相识的某些艺术家并不会亲口告诉你自己的艺术家身份。他们通常低调而宽容着这个社会,而社会环境对他们来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咄咄逼人。
这次的活动中,“觉”音乐+艺术节邀请到的艺术家们几乎都是活跃在我们视线之中的熟悉面孔,甚至我们跟他们一起在某种理解和默契之中共同成长。活动进行的过程中,《文周》特别采访了两位文艺活动中的常客对“年轻艺术家”的想法:一位是和这代年轻艺术家一起长大并把艺术家视为“真爱”的文艺青年,另一位则是年轻艺术家中的一员。通过展示与他们的对话,我们可以清晰地发现当代年轻艺术家的一些共性,也可以借此机会对此次活动的话题做一次整理和延伸。

叶子阿姨:百老汇电影中心图书管理员,热爱生活的自由撰稿人

张少初:麻油叶民间组织目前唯一一位电子音乐人,中央戏剧学院电影电视系编导专业本科在读http://site.douban.com/chuhu/

你理解的年轻艺术家

在我们小时候的印象里,艺术家是一个颇具有神圣色彩的身份,但在遍地都是文艺青年的现在,我们发现艺术家这类人群在各行各业之中都能被找到:无论是开放性讲座还是舞台的聚光灯下,他们越来越年轻,越来越不神秘。这次“觉”音乐+艺术节上邀请到的乐队及设计师也几乎都是80后甚至是90后。相比于读书时课本中出现的那些老艺术家,他们没有经受那么多历史的苦难,而作为观众的我们似乎也更容易理解和认同他们。我们赞美他们,却很少会融入一种崇拜的情绪;他们自信而充满幻想,然而却不会让自己匆忙背负上“英雄”使命。

《文周》:你对中国当代的年轻艺术家有什么样的了解?
叶子阿姨:“艺术家”这个词的范围太大了,我只能说我偏爱那些心态年轻、对精神层面有更高追求的人。无论他们的表达形式是什么,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实现自己想要的,我都觉得他们是了不起的一群人,因为他们的生活是自己选择的,这就比大部分人牛逼多了。

《文周》:你觉得他们算文艺青年的一部分吗?
叶子阿姨:艺术家肯定算是文艺青年的一部分,但和一般的文艺青年还是有区别的。我对文艺青年的定义是热爱文学和艺术的年轻人:他们喜欢文艺,但是不一定要自己去从事,能够时不时地看个演出或者展览什么的,说不定就很开心了——绝大部分文艺青年都属于这种,还有一部分文艺青年想法更多一些,喜欢写个观后感或者评论什么的。但是艺术家不一样,他们是整个文艺产业的核心,没有优秀的艺术家,就没有好的创意和想法,欣赏和评论也就无从存在。

《文周》:在你看来,现在这些年轻的艺术家和我们印象当中的那些老一辈的艺术家有什么不一样?
少初:艺术家在中国人严重得到了更广泛的定义及认可,他们不在是体制内的一些人的特称。年轻人现在不会太羞涩被叫做艺术家了吧?

《文周》:说说你目前比较欣赏的年轻艺术家,他哪一点吸引你?
少初:如果这个问题不是吹捧环节的话,我想说李安。他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在于他是个年轻的艺术家,并且永远是。

《文周》:像今天的活动里这些参与的乐队、设计师等等,你觉得他们算是艺术家么?为什么?
叶子阿姨:我觉得他们都是艺术家,但确实和中国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家不一样。他们大多比较年轻,受西方文化和思想的影响更大一些,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是那么符合主流审美,即使是在摇滚乐的世界里。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艺术本来就是难以理解的,绝大部分优秀的艺术家都是走在时代浪潮最前端的,可能要等到许多年以后,人们才会发现他们真正的价值。我很喜欢今天的这些乐队和设计师,他们正在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有价值的文化,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不成熟不完善的地方,但是未来会越来越好,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的话。

《文周》:今天来的观众里很大一部分算是兵马司厂牌的粉丝,有人觉得兵马司旗下的所有音乐人都像是一支乐队——他们模仿同一支乐队,做出来的东西也都比较接近,而且我们总是看到这几张同样的面孔,你觉得是这样吗?
叶子阿姨:兵马司的乐队的确听起来很像,但我并不认为他们都是同一支乐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有相似的特质而已。我觉得一个厂牌的乐队气质相近,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说明这个厂牌有特定的审美倾向,这对于乐队发展或是乐迷培养都是有好处的。我觉得兵马司是当下对新的乐队和音乐人给予最大支持和帮助的音乐厂牌,没有之一。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看,我觉得兵马司的乐队很特别,他们大多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甚至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表面看起来不像是会搞摇滚乐的人,更像是技术宅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摇滚乐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全部,他们更多的享受摇滚乐带来的乐趣,而不是从中得到利益和回报,虽然那是他们应得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展趋势,当你不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东西上面的时候,你反而能够收获更多,这是我最近发现的。

《文周》:那你觉得年轻艺术家应该具有哪些品质?
叶子阿姨:其实我不是太喜欢“年轻艺术家”这个词,我认为艺术家本来就应该是年轻的,因为“年轻是一种心态,与年龄无关”。作为艺术家,首先要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永远对未知的一切充满好奇,并且勇于尝试和探索,而不是重复过去的自己。其次就是要谦虚,要能发现别人的优点和长处,在观察基础上揣摩并且学习。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比较容易浮躁,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但只有沉下心来承认自己的不足和缺失,并且脚踏实地去发展和完善,才能更好地实现理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么,要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不要成为他人的复制品,否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上海独立丝网印刷与设计工作室Idle Beats展示为乐队设计制作的海报_副本

年轻艺术家的创作

中国当代的早期的艺术家至今在我们眼中仍带有锋芒,这或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事对时代而言是一种爆炸式的创造,甚至对陈腐的思想来说,他们的成果如此鲜明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某种破坏性和内心对社会价值观的不认同。而当集体意识被削弱,自我意识上升,年轻艺术家的创作更是一种基于现实生活的发现。比如今天参与到活动中的艺术家们,无论是音乐、绘画还是设计,他们强调的不是“破”与“立”,而是表达“我看到的”和“我能想到的”。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无所诉求,恰恰相反的是:他们更愿意通过不同的途径去尝试,而往往不再一条道走到黑。老一辈艺术家往往希望自己能在某条路上走得更远,年轻的艺术家却更愿意一边尝试各种形式的艺术表达途径而把这条路越走越宽。

《文周》:年轻艺术家的创作内容来说,更关注人自我的东西,而不像从前的艺术家受时代影响总是会有着一种集体意识,好像艺术家的“社会性”被削弱了,你怎么看这一点?
少初:个人主义一直长久的处于西方文化经济的根基地位,现在的年轻人完全接受西方文化的熏陶,受影响是必然的过程。但我一直都认为表现个体感受经验的个人主义在我们身边其实从来都不缺乏,而只是一直被社会环境所压抑住。叶问说“要先见自己,再见天地,见终生”是很有道理的。我觉得只有真正理解了自我,才能真正体恤他人,才能更宏观地认识感受以至于表达。

《文周》:现在年轻的艺术家,经常一个人在前半辈子就能够出唱片、拍电影、搞设计,这些统统都做了,似乎不那么“专业”,你也很难把他们单纯地定义为“一个音乐人”或者只是“一个导演”,你怎么看呢?
叶子阿姨: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各种艺术形式之间本来就是相通的,如果我在很多艺术领域都有不错的想法,又能找到合适的方式去表达,为什么不呢?反过来说,就算你是一个纯粹的“音乐人”或者“电影人”,也不见得就能做到足够的专业。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专一,但是做艺术不一样,它在形式上完全可以是丰富多元的,但你一定要知道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对真正追求艺术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至于社会和外界所赋予的职业定位,通常都是微不足道的。

《文周》:你认为现在的年轻艺术家普遍存在什么问题,或者说有什么共同的困境需要面对?
少初:浮躁。诱惑太多了。在佛未灭的时期里。黑夜漫长,屌丝们只能撸而没有撸阿撸,他们更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痛苦,所以“得道”的特别多。现在刺激好玩的事情太多了,当然这些刺激也统统是艺术品,超越他们好难,享受起来却太容易了。

愚公移山二楼悬挂着的擦主席的作品_副本

年轻艺术家的生存环境

在UCCA最近放映的一部关于当代青年艺术家的纪录片里提到这么一句话:“现在的艺术家要面临着的不仅仅是中南海,还有华尔街”。他们没有太多的时代阴影,但是意识上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在社会越来越承认和看重艺术家这个身份的同时,社会对艺术家的期许也就越多,而陈旧的观念却并未完全消褪,甚至会把艺术等同为一种工具,期待艺术家能够干预并解决某些问题。但事实上,当代年轻艺术家与老一辈艺术家所面临的问题已不尽相同。

《文周》:就商业环境来说,现在的艺术家生存的压力会比曾经的艺术家要少,而且现在很多年轻的艺术家他们有一些确实是处在一边做着其他不相干的工作一边进行创作的状态,你觉得这样的状态有利于创作么?
少初:其实狭义上讲艺术家就是一种职业。从历史上看大部分好的艺术家从来都是不缺钱的(不是创作出了个别出色的作品就是好的艺术家)。当然更广义地讨论艺术家这个问题,减少生活的压力当然能提供更多的可能性,并且能更加放松地投入到创作中,最近我觉得放松真的非常重要。

《文周》:有人提出现在年轻的艺术家跟中国目前的教育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你怎么看呢?
少初:我认同这个说法。粗暴的回答任何复杂的问题都是值得怀疑的。但是技术真的非常重要。现在电影人开始明白类型化的重要性,而我觉得音乐的类型化更重要:你需要知道哪些东西对听众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你需要知道哪些前人已经做过了哪些事情,哪些没做过。之后谈创造我觉得才靠谱
而学院教育就会提供各种便利。自学会更加艰难,也更可敬,当然也许更少的受陈规的束缚。音乐上最好的例子是勋伯格,他是野路子,而他发明的东西被之后所有的学院派学习。

《文周》:那么就你来说,假如你不在中戏上学,你觉得你还会做一个音乐人或者电影人么?
少初:如果不上中戏的话我可能会去写小说,之前在橄榄树等文学网站发表小说自己感觉还是挺上道的,当时不少玩伴现在都出书,微博认证是作家了(笑)。音乐是我高中时候开始玩的,可能会玩得更好,电影的学习还是占据了很多时间。某种意义上考中戏是给我妈妈一个交代,是我对家庭责任和自我的一种平衡。她是传统的人,她说你怎么玩我不管你但你得考上个大学。我的文化成绩上中戏电影学院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可能了。
展示售卖的丝网印刷海报_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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