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小粉 记者/可小扯
演出图片摄影师/王昊宸 部分图片由NOVA娱乐提供

整理这次采访的录音时,我听到两个声音在呼应彼此:
一个气息柔弱,声音局促,是我;
一个声色明朗,坚定有力,是曹方。
慢慢的,曹方的声音将我的声音搀扶起来,十分友善地领我踏上通向属于她的世界的那条道路。

3

在这条路上走着,我发现,曹方太了解自己了。和她的内心交流,既不需要任何逻辑上的铺垫,也不必为可能的冒犯惴惴不安。那条道路笔直又顺畅,如果没有猜错,这是曾经一遍遍叩问过心门,试图同自己恳谈、和解,把穿着外衣、剧情复杂的日子剔成骨头,并有勇气把骨头坦诚吐露出来的人,才会具备的状态。

曹方把这种状态称为「看见彩虹」

曹方的歌多写给自己,然而,但凡听歌的,都会把歌听出个推心置腹来。那我们不妨来变个戏法儿,把「自己」换成第二人称「你」,意思就出来了:曹方不会用声音一遍遍抚慰你(自己)的伤口,因为不允许你(自己)甘当弱者;她不会用音乐去招惹你(自己)肺腑里咆哮的巨兽,因为她不允许你(自己)做一个疯子。

因为我们都真实地活着,在各自真实的城市里。低头看去,脚踩在地面上,环顾四周,墙壁是钢筋混凝土,冷光源,人群熙攘,车流涌动,信息社会,末位淘汰,商品经济,文化荒原,行业垄断,信任危机……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有一双耳朵贪食音乐中的情绪,那么也许,戒掉对情绪的依赖才是它们最需要的,平静独立者,其内心的温度才得以坚守。

「你需要做一个有力量的人,要掰正自己,就必须去和他们对抗。」 曹方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我。眼神里的东西,应该可以用她微博头像右侧一行浅字来概括:不盲目骄傲,不刻意渺小。

小镇(I)

渡轮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海域,北极圈以内,天空的颜色竟光怪陆离,不曾见过。这里依稀还有极昼的尾巴,凌晨三点,天边即透露出微光,如果早几周来到这里,黑夜将缺席。

4

目的地是位于挪威的lofoten岛,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世界尽头。2012年9月,慕名前来的曹方自英国出发,一路辗转,几番航班换乘,许久渡轮颠簸,最后驱车,行至无路可行。

她下车,步行到一块巨大礁石前,停下:这里就是她要找的世界尽头。那礁石上写着挪威字母Å(音:奥),字母头顶上的圆圈仿佛句点,无声地宣告着陆地在此戛然而止,再向前就是茫茫的海洋。

曹方原以为,经过千辛万苦的跋涉,在看到世界尽头时自己会兴奋狂喜。但她没有,心里只淡淡的掠过:「哦,就是这个样子。」

Å是这座位于世界尽头的小镇的名字。曹方说,除了家乡西双版纳,如果有一个地方让她愿意住下来安享晚年,再如果可以乱想不顾现实,那就是这儿了。「很安静,没有人,寒冷让大脑每天都是清醒的。」她说。北极圈内有漫长的极夜,而夜晚让人充满创作欲望。

梦境:莫名地指引着你去走近它

夜晚也是梦境的发源地。

曹方说,梦境是她早期许多作品的灵感来源。「睡醒时,回想刚刚做过的那个梦,就会有一两个关键词蹦出来,我的床边永远会摆一个小本子,把它记下来。」

曾经有一个梦,她做了好多年。

西双版纳基诺山,古称攸乐山,位于西双版纳州境中部,是历史上有名的六大茶山之一,基诺族世代繁衍生息于此。曹方说小的时候去过这座山,很美,云雾缭绕,清晨四五点,她上山去看基诺族的节日祭祀,情节已经模糊了,但那画面却在脑海里烙下深深的印记,以至于她长大后,这画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梦境中重现,听到极远处传来太阳鼓的声音,「莫名地指引着你去走近它」。

2

曹方不止一次地经历过这种「被某个画面和某种声音指引」的感觉。高中时,她和朋友去看王菲的演唱会,或许因为正处在青春期,那一幕在她心目中胜过日后经历的所有演唱会,特别地打动她,「我永远记得开场曲是《末日》,」曹方哼起旋律,那场景似乎瞬间逾越时空界限,重现在她眼前,「末日到来了,所有的人都冲到某一个仪式中,我似乎不再是原来那个世界里的人,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不是疯狂,而是一下子沉静下来,坠入一种强大的场——直到演出结束走出场地,我都缓不过神来。」

「以前从没有想过要做一名歌手,但就那一瞬间,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很酷的表达方式——你可以把一个讯息传达给现场每一个人,成百上千的人接到同一个讯息,不约而同地沉浸在某种氛围里。」曹方有些郑重,像在叙述加入某种宗教的缘由。

多年后,她开始创作,一首《基诺山》(2003年《黑色香水》)终于成了梦的归宿:
十二月里/山花开/基诺山寨/卓巴敲起太阳鼓/唱起古老的歌谣……
执念似乎得以化解,她再也没有梦过山上的太阳鼓,自此,也真正踏上音乐唱作之路。

浅彩虹:哪怕你只喜欢昨天的歌

2002年来到北京成为小柯的录音助理;2003年签约小柯担任音乐总监的「钛友文化」,发行首张专辑《黑色香水》以及《遇见我》;2007年自立门户成为「大班音乐工作室」的班长,期间发行《比天空还远》、《哼一首歌 等日落》、《南澜掌》;2012年,曹方加盟NOVA娱乐,3月发行最新创作EP《浅彩虹》。

10

关于曹方这张《浅彩虹》,看到听到的人,都说她变了——变甜了,有颜色了——有人欣然接受,有人怀念起从前的素丫头,也有人开始质疑商业运作对音乐人的二次塑造。而曹方自己认为,「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她自己」。从最早开始到唱片公司,到自己的工作室,再到现在加入新的团队,大家还是以曹方这个主体为出发点,做「想做的」事情。

「这次的不同,在于发掘出了内心里本来就存在的另外一个我。」她说,「其实我一直处在一个很双面的状态,两个极端——一面喜欢黑白灰,过一种很素的、没有什么杂质的生活,这是很本来的我;另一面,很喜欢五光十色的东西,对体验各种新鲜好玩的事物非常感兴趣,也是很本来的我。」

但在以前,曹方会把「那个彩色的自己藏起来」。「有安全感吧。就好像有的话你不想对所有人说,有一部分东西只想留给自己。」2006年,她在博客中写道,我是一个连「你在哪儿」这样的短信都懒得回复的人。她笃信,一个坚强的人,或者说,一个故作坚强的人会有这样的表现。他们不希望脆弱给别人看,也不愿给自己看,因为放任脆弱更容易沉沦在脆弱之中,而隐忍地去吸纳,去接受,去包容,去消化,则更容易坚强。

2009年,曹方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有首歌叫《南部小城》(2009年《哼一首歌 等日落》),是原本我十七岁的时候写的,写完被我封在盒子里,盒子上写着‘难听’。直到最近拿出来,唱出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可能人还没到那个时间,就诠释不出那种感觉。就算我提前把它弄出来了,它也不发光。」不难发现,她对自己内在的变化有着敏锐的知觉。

蚌病生珠。几年的吸纳、接受、包容和消化,让作为一个女人的曹方持续成长,逐渐圆润,发光。她在最新的博客日志中写道:「因忠于做自己喜欢的样子而爱自己,前行,固执唱。哪怕你只喜欢昨天的歌。」这篇日志写于2012年3月18日,《浅彩虹》发行之后的第12天,日志名为《雨化成虹》。

火花:我喜欢那种碰撞

气温骤降的傍晚,咖啡厅二层角落,水汽笼着硕大的落地窗,曹方觉得这情景让她想起《浅彩虹》里面的最后一首歌,《看不见的彩虹会消失吗》。它并不算传统意义上一首完整的歌,念白和哼唱为它铺上灰蒙蒙的调子,有些抽象:「写这首歌的状态……模棱两可的,模糊的,半梦半醒之间——幻觉吧。我不喝酒,不抽烟,大部分时间活得非常清醒,所以加倍珍惜转瞬即逝的幻觉。」

9

「我觉得所有的东西,它美,都是因为有反差的出现。」这足以诠释EP同名歌曲《浅彩虹》给人的感受,彩虹明媚、朦胧,而英式吉他干脆的节奏带着酷劲,曹方说:「我喜欢那种碰撞,或者说不对称。」

自2012年3月31日至6月6日,曹方在北京、上海、昆明等全国13座城市进行了两轮「《浅彩虹》live tour」巡演,巡演海报中她穿着彩色的衣裙,在草地上睡得安宁,红色手风琴休憩一旁,一行小字引人注意「视觉构成:编号223×曹方」。

视觉艺术家编号223负责了巡演的整体视觉设计和舞台呈现,为音乐张开了眼睛。曹方说:「我在生成一首歌的时候,会先有画面,脑海中像画册一样,一页页翻过去,我做的就是翻译——把画面翻译成文字和音乐——所以,画面是非常重要的。」编号223和曹方一样喜欢旅行,他们拿出多年旅途中各自拍摄的私录影,为两小时巡演中的每一首歌曲编排了迷人的视觉呈现。

「我们很少沟通,全靠默契。我只需要把音乐给他听,他去按照他的理解诠释画面,再相互听取对方意见,做最后的修改。整个创作以我熟悉的音乐为出发,但是,他拥有我不具备的眼光,站在跟我不同的视角,最后我们会碰撞许多新鲜的花样——这是这种合作最有趣的部分。」

当看到编号223为《怀疑》(2012年《浅彩虹》)和《等人》(2009年《哼一首歌 等日落》)制作的短片时,曹方不由得感叹:「哇,还可以这样。」这两首歌曲原本没有具体情节,更像是抽象的诉说,而编号223的作品尝试用一个鲜活的人去诠释一段抽象的故事:两首连贯的歌曲,一男,一女,用特写镜头,分别放大他/她的表情、他/她的困惑、他/她的快乐或不快乐,「似乎把一个很远的东西拉到你面前,让你能够很真实地感受到它。」

对两位热爱旅行的年轻人而言,这一场场巡演更像是不断擦出火花的视听之旅。曹方的目光雀跃起来:「这种感觉,真的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巡演:我们是同类 在寻找彼此

然而早些时候,曹方对于巡演充满了抗拒。「不想演。每个人创作的出发点不一样,以前我的出发点在于记录自己的生活。生活有的时候是很私密的,没有必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唠叨,这样有点无聊吧。」她称此前的时光为「小时候」,「小时候不太关心世界是怎么样的,也不太关心有什么人愿意以听歌这种方式来跟我站在一个同类的线上。」

2008年3月22日,在众多朋友的鼓励之下,「住在春天」曹方北京首唱会在星光现场音乐厅举办,这是曹方自2003年入行来的第一次专场演出。那场演出让她对以前一些很固执的想法进行了反思:「我觉得我以前做音乐太自私了。」

5

在当日的星光现场,曹方看见了许许多多特别单纯的眼神,每一名观众,无论不谙世事或是历经沧桑,都把她的音乐听成了自己的故事。「他们的眼神里投射出一个信息:我们似乎是同类,在寻找彼此;也投射出每一个很本真的,尽情享受音乐的自己。他们的眼神,特别特别打动我。」

一对来自山东的大班同学,因班长的歌相知相恋,他们结婚旅行的目的地,就选在曹方的家乡西双版纳。在旅程的尾声,上天恰好为他们共同安排了一场曹方在2009上海爵士音乐节的演出,尽兴而归的旅程,圆满了这对眷侣的回忆,也让曹方觉得幸福:「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快乐。我的音乐可以陪伴一些人经历过多么重要的时光,克服了多么孤独的时间段。」

这共鸣让她醒悟,原来音乐,除了自私地做给自己听以外,分而享之,便会获得更广阔的空间,反馈到更强的能量,支撑自己继续耕作,让这件事变得更有意义。「我决定去走,去到不同的地方,唱给不同的人听,我自己也‘赚’到很多。」

铁锅:宠物不是取悦你的玩偶

在曹方的微博里,她分享了一段关于旅行的视频,视频中有人问她什么是旅行,她说,旅行是一张地图,和一颗说走就走的心。问她关于旅行最疯狂的事,她说,一万三千公里的自驾旅行,我全程带着自己的小狗铁锅。

铁锅是曹方的圣诞礼物,一只五岁大的泰迪。曹方说,带着他上路是出于一种责任感,本可以托付给朋友,但独立的曹方觉得大城市里人们都忙着各自的事,不想添麻烦。养铁锅之前,她认真考虑,准备了四、五年,直到确信自己能够对一个生命负责。「宠物不是取悦你的玩偶,应该像家庭成员一样。」

在家的时候,曹方会给铁锅喂上些白菜、南瓜和红薯之类平衡一下膳食,没成想,他竟对素食有所青睐。跟着曹方去新疆时,他混迹在高原的羊群之间,一起吃山顶最天然的嫩草,一身打卷儿的棕色长毛像极了小羊羔;铁锅也是一只非常勇敢的小狗,面对湍急的江水毫无惧色,游得酣畅。这也是曹方妈妈打小训练的结果:「从小我就带他游池塘,游水库,」曹方顿了顿,说:「他是一只‘四驱’的狗。」

「四驱狗」铁锅也并非所向披靡,曹方笑着解释:「首先住酒店就很麻烦,沿途的餐厅都会写着‘宠物禁入’,开始我会和工作人员解释:‘我是来旅行的,它只有跟着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后来我发现,解释有时候并不是有效的方法。」幸好铁锅是一个行为举止处处有素养的小绅士,从不给主人或者任何其他人添麻烦,后来,一只宠物专用大背包就成为了它的移动旅社,他在里面一声不吭,安静地呆着,懂事得很。

8

曹方说,如果想要带你的宠物去旅行,就要对它进行一些训练,因为在途中,你所考虑的不可以单单是取悦自己,不妨碍他人是享受旅程的前提。

低潮: 这个世界需要音乐吗

回顾有铁锅陪伴的旅程,曹方总结道:「一件事让你多快乐,就会让你多痛苦。」她觉得,这句话似乎放在所有事情上都妥帖。

在做《比天空还远》(2007年)之前,曹方想过从此告别音乐。「2006年至2007年,唱片行业陷入低迷。我之前的唱片公司解散了,整个公司都不见了。市场在缩小,我看着一些唱片公司合并、倒闭,身边也有太多做音乐的朋友没有工作可以做,纷纷离开这个市场。」周遭发生的事让她怀疑,「这个世界还需要音乐吗?如果不需要,那我还做它干什么?」

做音乐并不是为了市场,而是为了自己,这一点曹方很认同。「但我从小就是很坚强的人,我认为最重要的前提,就是不能给身边的人带来负担,能靠自己的本领养活自己,才有资格去做你喜欢做的事。一定要有不卑不亢的心。」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有没有资格去做这样的事。困惑时,我的选择就是去不同的地方走,看别人的生活。有时候也是逃避吧。」

了然:修正自己是最难的

这次,曹方「逃」去了新疆。她驾车自哈密入疆,途经吐鲁番、乌鲁木齐、石河子等城市,一路西行,到达了位于新疆西北边缘的博尔塔拉州,再往北,就是哈萨克斯坦边境。这里是《赛里木》(2009年《哼一首歌 等日落》)中那个「寒冷空气中,月光如白昼」的地方。

曹方在赛里木湖畔停留了一段时间,和游牧人一起住在蒙古包,看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起床去湖边散步,看游牧人放羊,回家做饭吃,天黑了就睡觉,或是等「人儿全都睡去了」,再去看「赛里木风吹过」。有时几天也洗不了澡,可正是这样的日子特别打动她。

行过酷暑,也看过沙漠,曹方忽然了然,「不管自然条件如何,其实人,该做什么就还做什么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所以那时,她抛开所有的私心杂念,去问问自己「你想干什么」。得到的答案也很简单——做音乐,这就是让她最幸福最开心的事。

7

曹方说,「浅彩虹」的意象也正是如此,阴霾会散去,我们会看见最初最真实的自己。

「每个人都想要依照自己最强烈的信念向前走,但是,走在城市里,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才是最挣扎的。可能走着走着路就没有了,可能要拐一个弯,或者有人召唤你往另一条路走,可能在迷迷糊糊中偏离了轨道……所以当你醒过来,就必须知道,你需要做一个有力量的人,要掰正自己,就必须去和他们对抗。」

这些年的磕磕绊绊里,曹方一直想保有一种品质,她说,人可能某些时候会偏离轨道,但一定要坚持修正自己,这样或许就能坚持走下去。「修正的过程是最难的,但是每一次都是成长。」

小镇(II)

北极圈以内,天空的颜色竟光怪陆离,不曾见过。这里依稀还有极昼的尾巴,凌晨三点,天边即透露出微光,如果早几周来到这里,黑夜将缺席。

曹方步行到一块巨大礁石前,停下:这里就是她要找的世界尽头。那礁石上写着挪威字母Å,字母头顶上的圆圈仿佛句点,无声地宣告着陆地在此戛然而止,再向前就是茫茫的海洋。

她心里只淡淡的掠过:「哦,就是这个样子。」

小镇Å有很少的居民,曹方看见几个孩子在踢足球,「在世界尽头踢足球。」她把那四个字念得很重,「那里的孩子,跟我们这里的孩子,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孩子,做着同样的事情。这让我觉得,每一个被赋予特别意义的神圣之地,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可能人生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对的和错的路,你去走了,总会走到一个终点,不管它是不是你所追逐的。回顾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拥有的,这就挺好了。

1

《文艺生活周刊》× 曹方

《文周》:很长时间以来,你乐于行走在很多不同的地方。你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厌倦漂泊,想要安定下来?
曹方:人跟人不一样,有的人生来就喜欢安定,有的人生来就喜欢到处走,到处走并不会让她觉得是漂泊;而漂泊恰恰是那些喜欢安分的人常用的词语,可能他们并不理解到处走的意义。我觉得到处走也很好啊,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起来呢?如果必须要说成漂泊,我觉得这个词也很美,飘着,不着地,一种自由的感觉。

《文周》:那你会时常想家吗?
曹方:什么东西都是相对的,我会特别有两面性,想要呆在一处宅着,过一阵子安静的生活。以前过一阵子我就会选择回云南,去住两三个月,这里还是让人找到根的感觉——也就是这个原因吧——虽然人不是树,但还是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故乡就是有这样一个功能的地方。

《文周》:那么对于北京呢?你已经来到这里十年了。
曹方:北京,我已经把最好的年华留在这儿了,这是一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让我恨的部分也让我记忆很深,让我爱的部分也让我记忆很深。北京是伴随我成长的很重要的一个角色,使它把我磨砺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觉得,还是挺感谢这些时光和这段岁月的。

《文周》:有哪些歌是在旅程中完成的?
曹方:大部分是旅行回来之后完成的。旅行的时候没有什么心境,或者安静的时光把它好好整理出来。旅行的时候,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野的路上的人,不太修边幅,做一个纯粹的旅者就好。

6

《文周》:你会在旅行中送给陌生人礼物么?
曹方:我很喜欢给陌生人或者朋友之间分享你喜欢的东西,分享小礼物。这样感觉这样东西也是承载着感情的。
我也会每次旅行都会准备一些我喜欢的手工的小礼物,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做的,也有的可能就是在云南,我家在西双版纳,那边的少数民族做的一些手工艺品。这次我去苏格兰,住在一个海边的老房子里。我觉得他们有一个管家特别可爱,就送给她了一个少数民族做的一个小首饰,她就很开心,就会送我咖啡喝。

《文周》:最近有什么新的创作?
曹方:我不久前为黄雅莉的新专辑写了一首词,叫做《换个地方住》,这次是她自己写的曲子,听了觉得那首歌挺有画面感的,异域风情。我就写了一个在小镇里的小故事,乌云飘过的镇,会天晴,人很少,偶尔来一个眼角和嘴角有痣陌生女孩,就会显得特别打眼,这个小镇一下子就变得充满了新鲜感。

《文周》:为别人写歌和为自己写歌有什么不同?
曹方:为别人写歌可以挣钱,为自己写歌不挣钱。这就是最直接的状态吧。(笑)
作为创作者,有些人会有点排斥为别人写歌,自己会创作,会唱歌,为什么要给别人写歌?但有时我会觉得惊喜,我的歌可以这样被诠释,比如换了一个包装,比如重新编曲、填词,就会变成另外一个状态,在创作里面感受到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也会刺激到我,这种状态也挺有趣的。

《文周》:你常说起,也写到小城、小镇,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很有「小镇情结」的人?
曹方:对,可能我小的时候就生活在一个很小的城市,慢慢上学,去到一个比一个更大的城市之后,反而会怀念小城市之间的小、简单,人与人很亲近。

VN:F [1.9.22_1171]
3 票
曹方:恒温之心, 5.0 out of 5 based on 3 rat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