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主编/小粉 文/申婉琪 记者/申婉琪、吕伟
摄影:柴东新(朋克音乐节、蜜三刀)、嚎叫唱片

无政府主义,蔑视一切权威理论,简单,直接。有人说中国没有朋克,朋克早就死了;有人喊朋克万岁。回望中国朋克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些年他究竟成长的怎样?是红旗下的我们孕育了红旗下的朋克,还是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畸形儿,却在这个国家长大成熟。朋克们透过音乐、艺术以及各种各样的个人创造力来表达和支撑一个共同理念,这种理念究竟是什么呢?人们试图从纽约CBGB俱乐部、伦敦国王街再到北京的五道口找到最后的答案。他却像一个模糊的幽灵一样游动,历代朋克们只能通过它显露的只鳞片爪来揣摩朋克的真实面目。

今天的五道口,仍旧是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小吃摊、外贸服装店、咖啡馆、酒吧和盗版书牒摊儿。北京语言大学依然来往着各个国家的年轻面孔。然而经历过十四年前那场振奋人心翻天覆地的北京朋克运动的过来人心里,“五道口”完全是他们心中的“麦加”圣地。有多少人的青春甚至生命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被改写。

1997年的元旦前后,“嚎叫”开张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在五道口城铁旁边的小酒吧会成为中国朋克音乐最重要的领地之一。这个开始只是以俱乐部为目标的场地,在经历了一场“里程碑”式的演出后正式的成为了北京朋克的聚集地。演出时间定在了1997年的4月8日。那是一个星期日,78平方米的“嚎叫”根本容纳不下多达200人的观众。“脑浊”,“A Boys”,“69”等乐队轮流上阵,凌厉的现场冲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很快,这种热烈而混乱的景观在每个周末都成为“嚎叫”的保留节目,朋克青年和更多对朋克音乐与生活方式好奇的看客拥挤在酒吧外那条狭窄的小胡同里。音乐一响,鞋、酒瓶、汗水和衣服就开始在低矮的天花板下飞舞,虽然大家还不知道什么叫Pogo,也不知道随着乐队主唱的造势去挥舞拳头,然而每个在场的人似乎都豪情万丈。国外电影中的鸡冠头,鼻环,满是铆钉的皮衣和鞋,一切能想到的朋克元素都时空大挪移一般出现在当时的“嚎叫”。“朋克照耀中国”也迫不及待地从T恤上跑到现实生活中,“脑浊”,“反光镜”“69”“A-boys”也以“无聊军队”的整体称号杀出一条血路,为京城朋克迷们所景仰。北京朋克风潮至此开始涌动,一浪高过一浪。以“嚎叫”和五道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到北京各个朋克圈。

不仅仅是北京,如火如荼展开朋克大运动的还有武汉。这个被称作“朋克之乡”的“火炉”城市孕育了一批会生活的男女。朋克音乐早在91,92年的时候就在武汉生根发芽。很多朋克爱好者都有武汉情节,对于他们来说,武汉无疑是“最朋克”的城市。从武汉最早的朋克乐队“四百击”到后来的 “死逗乐”、“愤怒的狗眼”、“妈妈” “达达”一时间武汉朋克势如破竹,裸奔、演出、串联、云游,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除了“生命之饼”,剩下的都差不多冰消瓦解了。现在他们在北京,偶尔演出,被称做中国最好的朋克乐队之一。

当年武汉朋克所绘的一幅情境主义式的海报“武汉朋克暴乱团”,在武汉地图上标注了朋克乐队对大学校园(主要是“大学生俱乐部”)的入侵,将这个规训集中营暂时变成一个新的反抗场所。我们可以称之为“临时的占领”,或者“异轨”,或者“挪用”。如今,武汉的朋克场景的确已近乎销声匿迹,但是这远不是那个通常的判断——朋克已死,相反,朋克已经借此捕捉到一种本不“存在”的可能性。我相信去过武汉的人都能理解武汉骨子里埋藏的朋克情节。路上时不时听到的武汉方言像是在吵架,而看起来很凶的武汉人一旦接触就会感觉到他们像热干面一样的性格,热情而鲜辣。就像朋克音乐一样,来自内心深处的躁动直接。
朋克的“圣火”自此继而传到了中国的大江南北,长沙,重庆,西安等诸多城市都有了自己的城市气质的朋克乐队和Live House。

躁动的不仅是朋克音乐的现场,还有那些追随着朋克音乐和朋克文化的人们。在那个精神食粮匮乏的年代,打口碟,国外摇滚乐杂志,皮衣,窄腿牛仔裤,马丁靴,莫西干头无疑成了朋克青年的圣物。买不到衣服就自己做,“托国外朋友带回来各种钉,自己往衣服上缝,往鞋上粘”;“没钱去理发店染头发就自己染,拿双氧水和石灰水先漂白,然后才能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但是石灰水烧,就抱个电风扇互相吹。最后看见红的蓝的也挺高兴。”我不止一次听到一个乐手这样说那时的行为。现在听起来可能有些许无奈的事情,当时却能兴奋到彻夜难眠。就这样“无聊军队”孕育了一大批继承人,女孩儿们剃着光头露出青色的头皮,用最浓艳的眼影和口红遮盖掉原本青涩秀气的面庞。演出现场她们用鲜红的唇膏在脸上画上两条血道。男孩儿们则是用各种彩色的头发,钉,环和纹身往身上招呼。“脑浊”的主唱肖容在一次采访里讲到“那个时候资源很匮乏,没有太多的选择,朋克是大家仅能够接触到的新鲜东西。”

最终“嚎叫”因为盈利不佳无法继续支撑被迫于1998年年中正式关张大吉。但是这些岁月却让朋克哲学和朋克音乐的种子埋在了这些对人生尚不明确的青年心里。

2001年,随着五道口的一次彻底大改造,那些曾经的朋克地标连同那些曾经的朋克记忆被一起抹去。可是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朋克音乐和朋克文化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此后,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继续。而朋克乐队也就这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地打开了中国朋克音乐演出市场。各大音乐节随处可见的是朋克乐队的身影,“脑浊”,“蜜三刀”,“SUBS”“反光镜”“joyside”等等成了演出的压轴和票房保证,Live House里时不时总有朋克演出以满足乐迷各种跳水和pogo的欲望。

朋克音乐节的常客SUBS乐队在接受本刊采访时说到:“朋克乐队和乐迷在国内一起经历了近20年的时代变迁,从沉寂到时髦到自然,这几年已经不是它被发烧的舆论一窝蜂写赞美诗的时候了,我宁愿相信现在的乐迷是向往其生活方式和精神力量的真正乐迷,沉浸其中一听到它就自然起劲。”

这让朋克的成长开始变得缓慢,似乎这个孩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眠期。他在成长,可是速度之慢让我们几乎觉察不到。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叫嚣:中国没有朋克。高耸入云的大楼压烂了朋克的身躯,名车的喇叭盖住了朋克的叫喊,而越来越多的名品大牌替代了简单冲撞。朋克似乎进入了一个青黄不接的年代,年轻人没有苦大仇深的机会与经验,也没有勤劳勇敢的传统美德,间或高喊几句革命口号,又焉知革命深处的险恶与悖谬。一句话,他们缺乏更为踏实和英勇的承担,他们,只是心理未曾“成年”的、疲弱的“孩子”。

我不愿意说朋克是“舶来品”,朋克的意识早在千万年前就形成:后裔执意射下九个太阳是朋克,夸父追日是朋克,女娲补天是朋克。最古老的民族孕育出最早的与天斗与地争的反抗意识,岂能是一个单词两个汉字能禁锢的。

就像一个歌剧演员最好诞生在艺术之家,一个朋克最好诞生在下岗的底层。太多的文化影响可以用理性造就朋克,但同时也必然扼杀本能的朋克文化。数十年前父辈们吃的是大锅饭,挣着工分儿歌颂着社会主义好。而现在那些中下层甚至底层人民爱好的只不过是手机里功放的“最炫民族风”愤怒的理由只是“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你伤害了我” 。Punk从来都只能是原发性的,倘若那些粗暴的音乐、言论和行为不是一种内心需要的话,就完全丧失了它的真实性。只可惜了这样一个官僚主义横行霸道,充满欺骗和谎言的声场才正是朋克音乐的黑土地。甚至朋克精神在中国土壤并不只属于摇滚乐,而是埋藏于更为广阔的生活,在祖国辽阔的大地和岛屿上,底层孕育着真正的死硬分子和缺乏逻辑的独立思想。这土地其中的肥料早已跟随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打砸抢烧,各种强拆,毒牛奶,地沟油深深地扎到了这片土地。孩子们从小就被“红领巾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所欺骗,教育就是一场控制孩子们思想的洗脑工序……抛开音乐不谈,朋克精神首先传达的并非一代青年或一代城市青年的心声,而是离文化建制更远的青年中暗藏着的愤怒和挑剔,哪怕他们从来不曾想过这愤怒的根源而只是操着方言喝酒谈恋爱。Punk的力量首先是集体,其次才是个人,或者说,首先是集体酝酿着的个人主义,其次才是个人主义音乐中爆发出的集体无意识。

于是我们现在所看到“嚎叫”时代的朋克乐手依然战斗在朋克音乐的最前线,我们注意到更多的年轻乐手加入到朋克的兄弟联盟阵营,我们更加欣慰地看到朋克音乐不再是众多音乐里分一杯羹的角落的孩子,朋克们有了马上将要举行、已经走过第九年的“北京朋克音乐节”。从“嚎叫”到“北京朋克音乐节”,从开始到回归,朋克精神和朋克音乐似乎一直沉沉浮浮但是从未消失,在这个真亦假时假亦真的世界,重要的只是认同二字。朋克们高昂着头,带着自己的音乐和哲学走在社会主义朋克的大道上。也许这一切终将过去,但永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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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三刀乐队: 用摇滚乐唤醒良知
蜜三刀乐队,成立于1999年。主唱雷骏是北京朋克音乐节的创始人。从第一届不被人们所知到九年之后的如火如荼,雷骏坦言举办朋克音乐节最大的收获就是每年都能多认识几个新的朋克,多一个朋克观众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成绩。蜜三刀乐队的重点绝对不是“蜜”一样的口味而是“刀”一样的锋利。在和雷骏的交谈中,他提到最多的就是自由和反抗。一个带刀前行的乐队,誓要刺破那些虚假的繁荣,最好能顺带稍上几个每次在演出现场试图瓦解朋克力量的大沿帽。如果有人说社会这么沉重,干嘛还苦大仇深。那也只能遗憾蜜三刀真的不是你的菜。说到菜,雷骏还有一自己的餐馆儿叫“吃面”,这不大的店铺每天也只能靠这个老板兼大厨亲自打理。而这面馆儿存在的初衷也是为了让广大的朋克爱好者多一个聚会的地儿,团结一切能团结的朋克力量。

《文艺生活周刊》× 主唱雷骏

《文周》:说说你当年举办朋克音乐节的初衷?
雷骏:我觉得北京朋克应该有一个自己的节日,需要说明的是,当时,真的没有现在这么多音乐节,真不知道音乐节竟然能像如今这么时髦儿。

《文周》:这些年你觉得朋克音乐节最大的收获?
雷骏:每年都能多认识几个新的朋克,多一个朋克观众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成绩。越来越多对路的朋友、乐队、观众聚在一起,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收获!

《文周》:在你心里“嚎叫”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么?
雷骏:是个好的时代,但真的不是最好,因为最好还没有到来,最起码现在看起来,嚎叫时代不错,但是后来也有过几次朋克浪潮感觉不错,但是都是很短暂就结束了,所以觉得真正的最好的还没有到来。

《文周》:中国朋克乐队和西方一样分两种:一种是有明确商业目的、盼着制造潮流的流行朋克;另一种是从心眼里嚷嚷着要去造反的。你们觉得现在哪种情况更多一些?
雷骏:流行朋克更多,显而易见。全球都是这样,更别说现在如此疯狂的中国。

《文周》:会觉得现在的摇滚乐是摇出人民币么?
雷骏:只有傻逼才去谈挣钱,智者永远聊的都是人生感悟和心灵交流。

《文周》:觉得蜜三刀和新一代的年轻朋克乐队区别在哪儿?
雷骏:从根儿上来说没有区别,我说的是指真正的朋克乐队,流行朋克及校园朋克或任何摇滚明星们不在我说的范围内,他们不配。

《文周》:作为一个老乐队,你对现在年轻的朋克乐手有什么话想说?
雷骏:坚持自己!

《文周》:对于蜜三刀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雷骏:做的更加国际化,能够以自己的影响或者力量去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只要能对中国朋克摇滚有所帮助。

《文周》:最后给大家推荐一两个朋克乐队吧!
雷骏:4SKINS,THE OPPRESSTED,THE BUSSINESS

SUBS乐队:大王永远杀不死
SUBS豆瓣儿小站的音乐人介绍上写着:抗猫大王,吴昊大王,Carl大王。不过应该没人知道这几个大王究竟是哪个星球出来的,但是听到抗猫声音的那一刻起,不,也许是他们的音乐刚响起的时候就明白了,不管他们是从哪儿蹦出来的,SUBS降临的目的就是带领蒙着双眼的人们穿过危险的丛林和险滩再让你体会摘下眼罩一刻的惊喜。彼刻还在哭泣的你此时就随着节奏就变得双眼迷离,当然不是哭瞎了眼,而是你要看清当下所看到的魑魅魍魉,抓紧享受这奇幻的时刻,因为也许下一秒红头发的主唱就回火星去了。

《文艺生活周刊》× SUBS乐队

《文周》:今年是第九届朋克音乐节了,您觉得这九年里朋克音乐节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朋克音乐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SUBS:一届比一届看起来更“爸爸”了,乐队变多包括加入了外国乐队,宣传大而密——最早我觉得它叫音乐“节”夸张了点,现在觉得对路。关于变化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儿或谁的,就这个音乐节来说,它一直尽量在联合国内的朋克乐队,而现在跟几年前刚办时相比,在选择容纳的乐队方面似乎更成熟,也就是说,朋克音乐节应该即要着眼那些形式表现朋克风格的乐队,也要针对那些内核围绕朋克精神的乐队。显然它在越做越好。

《文周》:你对本届朋克音乐节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SUBS:这个期待也是对整个北京、国内朋克演出的期待。

《文周》:你最欣赏国内哪个乐队?国外的呢?
SUBS:不仅限于朋克范畴,崔健老而弥坚现在很吸引我;我们这一代的很多乐队都在沉淀反思和展露骨头了。最喜欢的国外乐队有FUGAZI、ENVY,太多了!

《文周》:你觉得中国摇滚乐发展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SUBS:在媒体:本身不自由,没责任,烂品位。

《文周》:你去过不少国家,觉得哪个国家的朋克氛围最好?
SUBS:英国一直盛产在音乐上创造力独到的朋克乐队;德国有口味非常硬朗的众多朋克乐迷;北欧很多国家意识自由,朋克找到了形式多样、随处开花、零散但众多的生存空间。

《文周》:你觉得外国的音乐节和中国的有什么不同?
SUBS:我们去过很多国外的音乐节,感触很深,它们的组织更系统完善,主题更执着于音乐本身。作为乐队,周到的后台服务和演出专业设施会让我们很舒适——各自一个休息室三明治干果水果烈酒啤酒有泡的水无泡的水甚至游戏机备用牛仔裤都准备了,调音迅速效果完美上下场严格准时——艺人能专注于演出而不是其他吃喝拉撒入场搬运的琐事和交涉。作为乐迷,见到那么多全世界牛逼的乐队,完全沉浸在音乐和情绪跌宕、肢体舞蹈的体验中,不是让口号、跳蚤市场,或谁打扮得更靓这些占用自己。我们去过很多规模巨大的音乐节,也去过专门的朋克音乐节,后者更加自由和友爱,所有人像兄弟姐妹,我喝点你的酒也行、裸奔也行,没人用异样或挑剔的眼光对视,也没人装逼。

A Boys 乐队: 啊… …男孩儿
A Boys有很多的中文译名,其中一个比较好玩儿的可以翻译成:啊… …男孩儿。成年人的孩子气会让他们更关心开心与否,组乐队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是大家在一起开心,“我们把‘人和’放在首位,大家都希望现在的乐队可以长久。乐队就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是我们另外的家。” 沉寂后再出发的A Boys现在的贝斯是刘洋,鼓手是原“Joyside”的关铮,主音吉他是原“Joyside”的刘虹位。男孩儿的成长过程似乎都是拥有很多烦恼却能转眼就抛开烦恼,因此在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对过去那个“无聊军队”时期A Boys的过多怀念,更多的是专注于现在。用他们的话说:“现在的乐队状态挺靠谱”。

《文艺生活周刊》× A Boys

《文周》:今年是第九届朋克音乐节了,你觉得这九年里朋克音乐节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朋克音乐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A Boys:朋克音乐节,阵容越来越强,号召力越来越大,并且会有外来乐队参演;朋克音乐,纯粹的越来越少,商业的越来越多。

《文周》:你对本届朋克音乐节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A Boys:刚刚重组的哎呦和日本的元老级乐队Star Club。

《文周》:你觉得音乐节的风格更杂烩些,还是像朋克音乐节这样更专一比较好?
A Boys:各有各的优势:拼盘儿的商业价值高些,专一的大家高兴一些,相比较而言,我们还是更喜欢像朋克音乐节这种纯粹一点的。

《文周》:你觉得这几年来,朋克乐迷有什么变化吗?
A Boys:面孔虽然在更新,但实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文周》:中国哪个城市朋克氛围最好?
A Boys:绝对是武汉。

《文周》:对于摇滚商业化,你怎么看?
A Boys:商业化的操作对于摇滚乐来说绝对是件好事,只要是跟钱沾了边的,就都叫商业化。但商业的摇滚和摇滚的商业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

《文周》:你觉得中国摇滚乐发展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A Boys:对不起您的回答已被和谐,
如有疑问请登陆乐队官方微博:http://weibo.com/anarchyboys ……

《文周》:乐队十年后再复出,觉得现在和十年前的自己有什么变化?
A Boys: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了,对事物的可接受度更广泛了,但对待音乐还是一样的固执。

赌鬼乐队: Have you ever seen them?
赌场没有钟,人们永远都无法从他们精心计算过的灯光中知道外面是日光倾城还是黑暗袭来;所以赌鬼是疯狂的,他们渴望每一寸光阴都在手掌摩挲后变得珍贵。在这个朋克乐队身上,他们找补的是对朋克音乐狂热而产生的幻想,青春,爱情和崇拜。出现,分裂,消失,再出现,他们仿佛跟撒旦下了注,要用26个字母的排列出平平仄仄没有的意蕴。若要深究语言也早就不是问题,无数人冰岛语也照样听,问题是他们究竟压上了什么筹码来交换这一身的好才华?

《文艺生活周刊》× 主唱王梓

《文周》:今年是第九届朋克音乐节了,你觉得这九年里朋克音乐节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朋克音乐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王梓:我知道的朋克音乐节也就这几年,但是听朋友们说过原来去农村什么的演出第一届还是第二届朋克音乐节,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现在我们有了特别专业的演出场地和更好的音乐节团队,越来越好了,中国朋克的变化是少了一些极端,多了些元素,我自己觉得也是好的趋势。

《文周》:你最欣赏国内哪个乐队?国外的呢?
王梓:国内的乐队应该是joyside,国外的没有之一,肯定是the beatles。

《文周》:对于摇滚和商业化的关系,你怎么看?
王梓:合理的商业化我很支持,但是不能为了钱或者为了别人的利益,用自己的音乐去取悦没有文化的人。

《文周》:8月3号的演出,有些地方让我想起了joyside,能聊聊joyside那个时期北京的朋克么?
王梓:Joyside的寿命很长,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死,joyside带动清河朋克的那个年代我还没有玩音乐,不过后期的joyside确实影响了很多做音乐的人,现在有很多乐队演出都有joyside的影子,或者穿着生活作风上,有很多边远 jr.在北京的大街上。

R.W.F瑞王坟乐队:“活在当下,无所不能”
曾经在瑞王坟的演出现场听到这样的话:玩摇滚的就该像他们这样,每个人都特带劲儿。当然这只是个别花痴同学的说法,但这也证明了作为一支“年轻”的“老”乐队,R.W.F瑞王坟乐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激情。贝司手蒋玮在滑滑板时遇到了现主唱刘扬,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重组瑞王坟,之后又陆续“偶遇”了吉他手宋阳和鼓手白熙东,且都是“试了一两次就决定了”。生活中的迅速和直接也顺势在音乐里起了化学反应:歌词全是直指社会不公正的;几乎没有小情小爱,旋律是冲撞沸腾的;没人给你吹着小口琴坐在地下挥着手打节奏,双手就留着pogo和接住各种各样跳水的人吧。而每当聊起摇滚乐,他们眼睛里反射出来的真诚和执拗让人不好意思说朋克音乐没有未来,他们坚信“活在当下,无所不能”。

《文艺生活周刊》×贝司手蒋玮

《文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朋克?
蒋玮:97年-2000年左右,当时没有特别多的资讯,就是随便买打口磁带,无意中听见就喜欢上了。

《文周》:什么激发了你们要去作词写歌?
蒋玮:首先是喜欢,喜欢摇滚乐这种音乐,喜欢摇滚乐这种文化。开始先玩自己喜欢的音乐,随着人状态的慢慢改变,发现这种音乐不光可以发泄情绪,而且这种音乐形式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是表达自己想法的一个非常好的方式。

《文周》:中国的处世之道一直是讲求“中庸”,中国朋克会不会也一样,愤怒愤怒就习惯了?因为到最后说了也没用。
蒋玮:自己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至于能起什么作用,我们倒是觉得任何事情都有他的原因和结果,这个只能靠时间来证实。

《文周》:你们是年轻的一代,希望你们的音乐带给年轻听众什么?
蒋玮:能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摇滚乐就足够了,与我们当初喜欢摇滚乐一样。

《文周》:“社会主义的春天是不需要朋克的”你们怎么看这句话?
蒋玮:需要不需要不重要,我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干嘛就可以。

《文周》:牛奶是假的,肉是假的,在中国好像什么都是假的,你们觉得朋克在中国是真的么?
蒋玮:别只挂在嘴边就是真的。

《文周》:跟朋克圈儿里的哪些乐队关系比较好?
蒋玮:我们只有朋友,哥们儿,没有乐队朋友,乐队哥们儿。

《文周》:你们觉得瑞王坟和其他朋克乐队的区别在哪儿?
蒋玮:乐队名字不一样,歌词不一样,观点不一样,其实人和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不一样。所以还是做好自己,不影响别人,能多一些责任感最重要。

《文周》:给读者推荐一两个朋克乐队?
蒋玮:THE CLASH,ANTI-FLAG,R.W.F瑞王坟

朋克音乐他们说

废老师(媒体人)
朋克可能是最有年龄特征的一种音乐风格,就像emo,更多属于青春躁动的年纪,中国朋克里joyside比较出挑,词曲跟范儿都达到了不错的艺术层次,有份量感,国际化。朋克这风格说简单也不简单,跟评判其他风格的摇滚乐一样,好的朋克必须要有感染力,这是最重要的,不需要刻意强调它的反叛性批判性。中国朋克可以做的很好,只要是有才华的,真实不造作的,受众永远在那里。

Tiger.Liu(音乐爱好者)
朋克从玩音乐进而到玩文化,在社会储存下了大量的摇滚力量,甚至是以一种比较极端的棱角,让社会在接受刺激的同时也更丰满了对于摇滚的理解。这里必须强调,虽然目前很大程度上还是曲解(但是曲解也是走向理解的一条必经之路),如果说摇滚乐作为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已经发展到非常成熟的阶段,那么朋克作为其一个枝节部分,今天看应该是意义精神远大于形式。典型而纯粹的朋克音乐在表现手法上是粗糙、简单的,可以说是摇滚精神在态度上的一个极端表现。至于良好的期望呢,看我们的社会会不会真如某些人所说,走咱这很不一样的一条路,一样很快达到和谐。如果那样,朋克音乐也会逐渐作为一种创作元素和符号,被最主流的通俗音乐吸收进去。然后作为一种小众的文化和音乐形式,继续活着。

黛小西(学生)
首先吧,我觉的中国的朋克还是处在刚刚起步的阶段,唱的和听的似乎都还在摸索。另外,中国的很多乐队都在做重复,大部分年轻乐队的特点还不够鲜明。我觉得演出市场还不成熟,但是不成熟的另个方面来看就是还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朋克音乐节就很好地填补了这个空缺。个人觉得比较好的是现在做得好的乐队已经比较大众了,并不是还处在地下的状态,这个有好有坏吧,毕竟大众现在需要的是朋克音乐启蒙教育,而且让大众对朋克也有了深入的理解和表达,这是值得鼓励的!我们会一直支持中国朋克音乐。因为我们都需要这样的激情,青春还要继续躁,朋克是切合心跳的音乐!

顽主雷子(音乐制作人王雷)
说起朋克演出,我还是更怀念“五道口时代”。那个时候的人和音乐都非常单纯。虽然受众不如现在的多,但是大家的劲儿都往一起使。形散神不散,颇有中国太极拳的味道,化力量为绵掌。现在的朋克演出内容更丰富了,形神都兼备,舞台效果也更好看、多元。就像是拳击,一拳一拳非常实,直接、刺激、好看。但是对于经历过五道口时期的人来说那仍旧是最值得回忆的一段岁月。现在一个白领也许就是一个朋克,而有些把自己包装成朋克模样的也许只是把朋克当做一个作秀的工具。我相信有人的地方就有朋克精神,哪怕是再贫乏、再封闭的地方都会有来自内心的吼声。

第九届北京朋克音乐节

2012年8月18日—20日 16:00—23:30
地点:MAO livehouse(东城区鼓楼东大街111号)
票价:100(一日票)/150(两日套票)元
订票电话:64025080
参演乐队:
STAR CLUB(日本)THE ERECTIONS(日本)DISCORD(北京)不复之血(北京)
HELL CITY(北京)蜜三刀(北京)哎吆(北京)A Boys(北京)SUBS(北京)
皮痛(合肥)烧酒军团(北京)赌鬼/Casino Demon(北京)瑞王坟(北京)
SKARVING(北京)从未发生(北京)TRASH CAT(北京)Rolling Bowling(北京)
EARLY BUS(北京)床上高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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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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