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策划/阿笨 总编辑/王竹 记者/亲爱的豆子 吕彦妮 孙率兵
摄影/米拉拉 部分图片提供/林兆华戏剧艺术中心

2010年,林兆华戏剧艺术中心作为第一个邀请国外戏剧团体来京演出的民间戏剧机构,成功举办了首届林兆华戏剧邀请展,使其成为国内外戏剧界交流的一场盛宴。
2011年,林兆华戏剧邀请展又将在北京拉开帷幕。11月21日至12月18日,在为期一个月的时间内,林兆华戏剧邀请展将为北京的观众带来10部戏25场的精彩演出。

往届回顾

您继续,我们必然跟从!

文/倪敏

“戏剧到底是什么?”这是2011林兆华戏剧邀请展打出的宣传语。我并不喜欢如此深沉的问句,很抱歉,私以为这是一份并不高明的宣传文案。当然文案终究只是文案,这并不妨碍我对戏剧展的憧憬。因为有大导在,于是便有了如此这般的希冀。

今年,十部大戏等着我们。我想看裴艳玲的戏曲,我想看大导的《伊凡诺夫》,我想看瞿小松的歌剧《命若琴弦》,我想看德国慕尼黑室内剧院的《毒》,我想看波兰蒙托为尼亚剧院的《为四位男演员写的情感戏》。我通通想看。

翻出去年写下的一段话:“曾经看过大导的《鸟人》、《哈姆雷特》、《樱桃园》、《建筑大师》和《老舍五则》,总觉得大导的戏,看一遍不够,有太多可以体味摸索的东西。刚看到‘2010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时候,霎时间有一种冲动‘年底有盼头了!’曾经读过一篇大导的采访,其中有一句:‘我现在还能一直做戏,已经很满足了。’七十多岁的大导每一部新作都会有不小的争议,你可以说好看或不好看,但其中一定有引发你思考开阔你眼界的东西,这便是大导带来的。曾经也近距离的观察过大导,他总是很低调的站在人后,不说话没表情。这便是大导,他的戏和他的人有一样的品格,这是国内戏剧圈里极少见严肃的戏剧精神。以大导林兆华的名义,邀请从心底热爱戏剧的人。”

我依旧记得,去年冬天,窝在首都剧场里,看了邀请展中的四出戏:德国汉堡塔利亚剧院话剧《哈姆雷特》,大导的《哈姆雷特1990》和《说客》,以及易立明的《门客》。一些恍惚如梦境的场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我想,对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晚上在剧场里度过的我,能记下一些画面,虽然疲倦,却是不易也幸福的事儿了。

德国汉堡塔利亚剧院话剧《哈姆雷特》:演出开始前,便有一头公鹿的尸体躺在台上,长长的麻绳从天而降,牢牢地套在公鹿的脖子上。于是,整场戏下来,它都静静地躺在那里。离场的时候,我回头又看见那头自始至终睡在舞台上的公鹿。突然觉得,他就像是被谋害的老哈姆雷特国王,他的沉默也与台上扭曲的身影,特别是哈姆雷特王子近乎癫狂的思维形成反差。你必须面对的,便是人生中的抉择,无处不在。

大导的《哈姆雷特1990》:凌乱墨迹的巨大织物幕布,一张老式的理发转椅摆在舞台中央,顶上是两根吊杆缠着杂乱的布,挂下六架破旧的电扇,演员们身着便服逐个登场。摒弃了舞台上一切的繁文缛节,哈姆雷特王子念着莎翁的句子,却走在今天的大街上。一个模糊时代的舞台,也让哈姆雷特出现在任何时代里。演员身着便装,便多少说出些当下的话,这也就带有了现世的思索。

易立明的《门客》:启幕便是一个荒芜的坟场,遍地插满了白色的招魂幡,肃杀的灯光中站着些人,陈怡的音乐怪诞而凄楚。一个小时,程婴着白,屠岸贾着黑,赵武由白变红,寓意鲜明。看戏的时候,我一直想蒋勋在《孤独六讲》中的两章曰“暴力孤独”与“革命孤独”。重新解读的《门客》,不再是黑白分明的历史。同样的屠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他们心中,都有各自不可说的心事,都有各自不可说的孤独。

大导的《说客》:戏到最后,逝去的人成为历史,并与历史一起传诵着子贡的丰功伟绩。可那人生鼎沸之间,子贡却似乎有些惶惑了,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评说自己的一生,就连被人传颂的故事也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在他心里,甚至不知怎样面对自己,百口莫辩。没有兵马的战争,在子贡简短的叙述中,鼓声与绸布营造出一片兵荒马乱,美不胜收。绿蓝黄红,巨大的彩色绸布从天而降,子贡却在其中卧倒在地。

感谢大导,为我们这些热爱戏剧的人带来如此多的可能性。
今年,您继续,我们必然跟从。

青年戏剧导演X林兆华戏剧邀请展

记者/孙率兵

王翀
薪传实验剧团导演,中国80后戏剧的领军人物,北京大学法学士、夏威夷大学戏剧硕士,也曾在加州和纽约学习戏剧。导演代表作《哈姆雷特机器》、《渴爱crave》、《自我控诉》、《阴道独白》、《阿拉伯之夜》、2011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哈姆雷特的机器》等,导演的作品在中国、香港、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的十余座城市巡演,作品《电之驿站》获蒙洛里爱国际戏剧节大奖提名。

“契诃夫44岁过世,林兆华46岁才开始导演,至今已经30多年了,劲头不减当年。你从他的作品里,看不到苍老和无力,你会以为是46岁的人导演的。”

《文》:你最想看这次戏剧邀请展的哪部戏?
王翀:我最想看的是来自汉堡的《在大门外》。以前看过林兆华导演的《老舍五则》,其中有四则非常精彩,可以说把北京人艺陈旧的京味儿戏剧完全推翻,京味儿戏剧真正穿越了时代。

《文》:以前看过的大导的哪部戏让你印象深刻?为什么?
王翀:我最喜欢的是《理查三世》,大师级,只看过盘,但看过8遍。中国人的勾心斗角和愚昧麻木全都借莎士比亚呈现出来,思想深度以一当十,演员表演自由、游戏感十足。中国戏剧从未如此精彩。我觉的大导最好的三个戏是《理查三世》、《故事新编》、《三姊妹等待戈多》。大师和普通导演的区别就在这里。

《文》:《毒》、《在大门外》是两部德国戏,记得你曾大赞德国戏剧水平高,说说你对这两部戏的了解,推荐大家看吗?
王翀:《毒》来自慕尼黑室内剧院,这是欧洲一流的剧院,彼得·施泰因和罗伯特·威尔逊等导演大师都在那里导过戏,它也做过文德凯特、布莱希特、迪伦马特等大师作品的世界首演。因为它厚重的历史,所以期待。

《在大门外》来自汉堡塔利亚剧院,这是德国前十名的重要剧院。去年林兆华邀请展上,震撼戏剧界的《哈姆雷特》就是来自于这个剧院,导演是同一个人——比利时导演卢克·帕西瓦尔。最好的德语戏剧,送到家门口你还不看?

《文》:对于传统戏曲,你认为用创新和传统哪种形式演绎更有益于其传承发展?
王翀:保持传统和创新都必须进行。但是现在,演员传统戏没学好,大量的精力用于做新编历史剧、主旋律戏曲,很多钱浪费了,做不出拿得出手的作品,把京剧做成了悲剧。保持传统,必须回归戏曲艺术的基本规律。而创新,必须大刀阔斧,更新思维,认识到戏曲艺术的局限:语境与当代生活相去甚远,思想性朴素原始。完全可以彻底扔掉文本的程式,进入后现代的自由混乱之境。《哈姆雷特机器》是一个初步的尝试,在国内外都获得了赞誉。探索的路很长,谁都不知道未来有多精彩。

《文》: 如果让你也自己办一个戏剧邀请展,你会邀请几部戏?多长时间?多少剧种?最想邀请的是哪部戏或者哪类戏?
王翀:我会邀请30部戏。50分钟以上的演出都可以,不设上限,8个小时的演出我也看过,越长越有意思。只要作品不陈旧,就可以邀请。其实,不要说西欧的大师们,南美、东欧、北非、南亚这些地区有无数精彩的戏剧,根本就没有机会来中国。国家大剧院请的戏剧演出在国际上都是不入流的,纳税人重金支撑的一个机构,邀请大作其实应该是他们的职责。

《文》:歌剧这种舶来的艺术品对于专业技巧水平要求非常高,你认为老外唱京剧和中国人唱歌剧哪种更不靠谱?
王翀:都不靠谱。但相对来说,中国人唱歌剧、跳芭蕾、拉提琴都是一种自我现代化、西方化,一开始很可笑、很幼儿园,慢慢就自然了、普及了,把自己当白人了。而反过来不成立,因为文化权力是相反的。

《文》:说说你对“大导”这个词儿的理解。
王翀:“大导”就是牛逼的意思,不服不行。契诃夫44岁过世,林兆华46岁才开始导演,至今已经30多年了,劲头不减当年。你从他的作品里,看不到苍老和无力,你会以为是46岁的人导演的。

赵淼

青年戏剧导演,三拓旗剧团创始人,以导演形体戏剧为特色。代表作品:《6 : 3黑故事》、《达人未爱狂想曲》、《2008罗密欧与朱丽叶》、《东游记》、《壹光年》、2010青戏节作品《鬼马电梯》和2011青戏节作品《九种时刻》等。

“如果把视角再放的早一些,在上个世纪末国内戏剧观念还很保守的时候,大导就已经作出了大胆的尝试,这一点是非常勇敢的。”

《文》:你最想看这次戏剧邀请展的哪部戏?
赵淼:说实话,他所有的戏我都很期盼可以看到,而且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文》:大导的戏哪一点最让你印象深刻?为什么?
赵淼:简洁干净。舞台上并没有繁杂的布景,简单空灵。演员表演多是自如,没太多框子。如果把视角再放的早一些,在上个世纪末国内戏剧观念还很保守的时候,大导就已经作出了大胆的尝试,这一点是非常勇敢的。

《文》:《为四位男演员写的情感戏》是形体剧,说说你对这部戏以及波兰形体剧的了解?你觉的形体戏剧在国界上、文化上呈现的差异性大吗?
赵淼:这部戏我还没有看到,但波兰是具有戏剧革新精神的国家。形体戏剧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波兰戏剧家格洛托夫斯基的贫困戏剧观念的影响。我不太清楚这部戏的创作者源自何时何处学习与排演形体戏剧,但我想欧美形体戏剧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共通的。

比如希腊的形体戏剧注重仪式感而不苟言笑;法国、意大利和捷克等国的形体戏剧注重结合默剧、哑剧、即兴喜剧和面具的结合,追求情感的共通性;德国的形体戏剧更加具有思辨性,会将现代舞的大量观念融入戏中;日本形体戏剧则以铃木忠志为代表,将能剧对于演员足部的使用表现的更为极致。当然这只是模糊的概括,因为形体戏剧是一个互动性很强的戏剧样式,但是形体戏剧却是有着较为相同的戏剧观念来作为指导的。

《文》:平时听京剧、昆曲、河北梆子和大鼓么?挑一个你最熟悉或最不熟悉的曲种,说说你与该曲种的渊源和了解。
赵淼:我的姥爷和大姥爷都是戏曲演员,在富连成的科班学戏。父母也是从事和戏曲创作有关的工作。从小我都是在戏曲演出的后台长大,奔跑在幕布景片之间,看着演员描眉画眼、踢腿喊嗓,我是生长在戏曲的氛围里的,也画过脸谱。但可惜我不会唱戏,而且对戏曲的了解只停留在很感性的层面,比如一听到京评剧的锣鼓点、胡琴声,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生活。

《文》:对于传统戏曲,你认为用创新和传统哪种形式演绎更有益于其传承发展?
赵淼:传统的就该保持,创新的就需要大胆尝试。但必须是通盘的考量,这也许不只是戏剧发展的问题,我们可能需要考虑整个社会怎么配合。怎么培养观众、怎么改革艺术教育、怎么引导创作、怎么搞软件硬件的建设等等,可能还要做更深层面的工作。

《文》:如果让你也自己办一个戏剧邀请展,您会邀请几部戏?多长时间?多少剧种?最想邀请的是哪部戏或者哪类戏?
赵淼:我办的话会请3-5部吧。我们已经开始筹备第二届三拓旗剧团的1、2、3戏剧季了,我想未来也会在1、2、3戏剧季上邀请别的戏参加进来。我喜欢具有丰富表达元素和内涵的戏剧,更希望看到用身体作为语汇的戏剧能够多来演出,这样让我们的舞台上看到更多的不同。

《文》:歌剧这种舶来的艺术品对于专业技巧水平要求非常高,你认为老外唱京剧和中国人唱歌剧哪种更不靠谱?
赵淼:外国人唱京剧吧,感觉只是好玩,但做不到专业。因为歌剧发声技巧已经成为世界范围内的方式。京剧在普及方面还做得不够。

《文》:说说你对林兆华导演的印象/你与大导的一些故事、花絮,和你对“大导”这个词儿的理解。
赵淼:很干练精神的老头,他的创作总是那种不服软的状态!

曾经在03年参加大导组织的青年剧作展,演出《6:3》。当时大导来看演出和排练,他只给我们提出来一个意见,就是要作的不一样,不拘一格。后来大导又在人艺办了德国当代戏剧周,我们来组织新剧本《字母》的朗读活动。那时接触大导就觉得他没架子不说套话,干了那么多年戏剧依然是一种很执着单纯的状态。他的戏是我们从入行之前到现在就一直关注和观看的。他的创作观念给了我们很大影响,打开了思路。

还记得04年在北剧场看他牵头邵泽辉导演的《绝对信号》十周年复排演出上,大导在结束后走上台直言不讳地说:“中国这么大怎么可以只允许一种主义的戏剧存在?应该百花齐放,应该遍地彩旗,不要只有一杆戏剧大旗,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扛起小旗子!”

顾雷

中国青年导演佼佼者,在“全国大学生戏剧节”一鸣惊人,被称为“校园戏剧之王”。作品气质纯朴,富于诗意,兼有很强的平民气息和知识分子思辨韵味,保持一贯的艺术水准和观赏性,作品中体现对民族生存状态的凝重思考和追问。大学时编导演作品《沃伊采克》在上海引起轰动,成为戏剧界传奇人物,《告别无羁的长夜》、《等待戈多》、《海与阳伞》等作品成就了顾雷作为中国最有希望的青年导演之一。

“他(林兆华)跟戏剧接触了一辈子,却不陷入某一种限制,保持开放,所以他有更多的营养,那些有才华和有品位的同道中人应该站在他身边,大家一定会受益颇多,也能帮助他出更好的作品。”

《文》:你最想看这次戏剧邀请展的哪部戏?
顾雷:《伊凡诺夫》、《传世鼓曲》,若外国戏有哪个不错,也想看看。

《文》:以前看过的大导的哪部戏让您印象深刻?为什么?
顾雷:林老师的戏是我的戏剧启蒙,我来北京上大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戏就是在首都剧场看《三姊妹 等待戈多》,如痴如醉。上大学前,喜欢诗歌,那个时候在地方上,诗歌是唯一能带给我美感的方式,98年3月,《三姊妹 等待戈多》用舞台的呈现让我知道了精神层面的愉悦,诗意的美和忧伤可以这样表达,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林兆华是谁,只知道节目单上有这个名字。后来很多作品也印象深刻,比如《樱桃园》。印象深刻的是大导不是在我能想象的层面上在排戏,启发很大。

《文》:平时听京剧、昆曲、河北梆子和大鼓么?挑一个你最熟悉或最不熟悉的曲种,说说您与该曲种的渊源和了解。
顾雷:这几种我都听,也比较爱好,梆子听的少,京剧听的多。我受家里的影响,很小就接触戏曲和鼓曲。京剧了解比较多,过去只是在声音上去理解它,说谁唱的好,现在不是这样理解了,更愿意从戏的角度去理解,以谁演的好来看。这样,很多戏曲的内容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就可以理解了,比如,戏曲的内容是带着时代生活烙印的,可以通过戏去想象那个时候的生活,再比如戏曲演出是寻求和观众同气相求的,但交流的层次又大不一样等等。

《文》:对于传统戏曲,你认为用创新和传统哪种形式演绎更有益于其传承发展?
顾雷:这个太难说了,不应该是单选题,一个艺术我们觉得它好与不好,能不能从它那儿获得享受,可能有很多种方式。我倒是不觉得京剧一定要变。与时俱进了,也许能享受直观的好处,不变,可能一两百年之后,和日常生活完全无关了,彻底僵化了,人们还能享受它另外的美,审美毕竟是建立在一定的想象力和文化构建上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的传统昆曲就有一点这个意思,完全僵化了,死了,但是很美很精致,一样荡气回肠。

《文》:歌剧这种舶来的艺术品对于专业技巧水平要求非常高,你认为老外唱京剧和中国人唱歌剧哪种更不靠谱?
顾雷:演歌剧和演京剧都需要很多年的训练。训练够了,理解力够了,天资够了,都行,否则,都不行。

《文》:说说你对林兆华导演的印象/你与大导的一些故事、渊源,和你对“大导”这个词儿的理解。
顾雷:我2003年第一次见林老师,和我们一大帮年轻人在一个大桌子上开会,他很和蔼,鼓励支持我们,很希望年轻人能好好排戏,所以他尽可能帮助年轻人创作。但在我看来年轻人们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争气,包括我在内,没做出什么有建树的东西。我从2003年开始在林老师工作室做一点事情,主要是行政性的工作,有机会看他排戏,他对戏的理解是远超出我所见的其他导演的,总觉得虽然大家叫他“大导”,可还是忽视了他所做事情的价值和独特之处,他几乎是个集大成者,应该有对林老师有更好的研究,他自己不做,应该有人做。他跟戏剧接触了一辈子,却不陷入某一种限制,保持开放,所以他有更多的营养,那些有才华和有品位的同道中人应该站在他身边,大家一定会受益颇多,也能帮助他出更好的作品。

《文》:说说你对裴艳玲老师的印象和你对“表演艺术家”这个词儿的理解。
顾雷:我很荣幸以学生的身份陪裴艳玲老师在一个下午喝过茶,记不得说什么了,裴老师的戏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艺术家”是个翻译过来的词吧,原来的意思基本上所有做这个行业的都可以这么叫,表演艺术家也差不多,但似乎在我国有点不同,叫一般的从业者艺术家,有人会觉得不适当。所以,如果硬要强调这个词和普通从业者的区别,那“表演艺术家”就得是有能力在舞台上通过表演给人带来极大享受的人。

专访

《文艺生活周刊》独家探访《伊凡诺夫》排练场,对话林兆华、濮存昕。为什么会选择这出戏来演绎?意欲和观众分享、探讨些什么?而戏剧,又到底是什么?

探班《命若琴弦》,看大导林兆华如何联手作曲瞿小松、男低音歌唱家龚冬健,对话史铁生,四位大师一起勾兑出音乐和戏剧的佳酿。

被什么触动 然后排一出不像戏的戏 仅此而已
专访戏剧《伊凡诺夫》

林兆华 VS. 濮存昕
文/亲爱的豆子 吕彦妮

TIPS.林兆华戏剧作品《伊凡诺夫》
2011年12月13-18日 19:30
编剧:契诃夫【俄】 翻译:童道明
导演:林兆华、濮存昕
主演:濮存昕、高亚麟
票价:680/480/380/280/180/120/80/学生票40元
订票:http://www.damai.cn/ticket_31081.html

因为“不能忍受自己看不起的自卑”,林兆华拿起《伊凡诺夫》。在他自己那个翻烂巴儿了的剧本背面,他郑重誊抄上俄国导演丹钦科对这出戏的解说:“这个剧本只像是一个精彩剧本的粗稿”。作为御用的男一号,濮存昕坦陈,每一次排戏,他和林兆华都要经历一个“猜测”的过程,有点类似,推手,寻找。

《文艺生活周刊》独家探访《伊凡诺夫》排练场,对话林兆华、濮存昕。为什么会选择这出戏来演绎?意欲和观众分享、探讨些什么?而戏剧,又到底是什么?

大导的排练场

“我拥有过金钱拥有过功名拥有过一切,可如今都已失去,爱过病榻上的妻子,但年轻充满活力的姑娘萨沙出现了,即使激情再被点燃依旧觉得空落,该何去何从。”伊凡诺夫这段独白,几乎概括了整个故事的脉络。

作为2011年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作品之一,《伊凡诺夫》由童道明翻译,林兆华亲自执导,濮存昕、高亚麟参演,还有一众年轻的演员。

这部始创作于1887年的作品,是俄国戏剧家契诃夫的第一部戏剧作品,也是不完全的历史记载中,被出演次数最少的作品。讲述了伊凡诺夫经历了生活败落、妻子病逝、与年轻女子相爱后最终的自我了断,其中充满了对灵魂的拷问和人性的剖析。

最初,是一直和林兆华合作的舞美设计师、导演易立明想拿这个戏给年轻人做,后来觉得“年轻人完成这个任务比较困难”,于是找到濮存昕和高亚麟,直至林兆华正式接手。后者看得很清楚:“年轻人演这个戏,恐怕比较困难。”

2011年11月,北京人艺一楼排练厅。午后12点过半,人马到齐,各自落座属于自己的位置。《伊凡诺夫》开始排练。这一天,他们反复走台和对词的一段,是“萨沙的生日宴会”,一场庸俗人的聚会。

林兆华抠年轻演员的台词,启发他的办法是,让他说台词的时候,“就想想外头那些八零后,都TM自我,心里头没有别人!”演员低头想了想,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林兆华一点头一扬手,“这还差不多!”

已到古稀之年的林兆华被所有人唤作“大导”。

他穿磨白了边的牛仔裤,膝盖还有故意制造的破洞,着墨绿色的大外套,叼着烟嘴,一根儿接着一根儿,走来走去,不闲着。跟着演员的台词,抑扬顿挫地抬头、跺脚;喊停停停;手敲桌子像在给演员打鼓点儿;外加吃点心、水果和零食(果丹皮)。

“契诃夫的戏,破碎了,也没事儿!”

“这么演,缺对这些年轻人的态度。”

“这就是俩老娘们儿闲聊天儿,有文化也往没文化演,哈哈!”他自己都被自己的阐述逗乐了。

“你觉得怎么上来舒服,你就怎么上来。”

他把主动权抛给演员,这是他的方式,“现在的好多导演,一大本儿一大本儿的导演阐述。我不会写我也不会琢磨。创作是以演员为主体的。演员跟导演的合作是活的,舞台上是演员在表演。”

戏剧到底是什么?不知道!

2011年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主体海报上,林兆华站在一个大大的问号上,低头思索。“戏剧到底是什么”是本届邀请展的主题,也是他给所有戏剧工作者和爱好者提出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濮存昕也思考了多年:“林兆华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其实也不是问题了。这就跟你问我‘什么叫吃饭?什么叫睡觉?’是一样的。什么叫戏剧?我也问自己。他自己也没准儿,一句话说不清楚。难道就他一个人(的戏剧)叫戏剧吗?也不是。”说到这,一旁的林兆华立马接话:“你说对了,我也晕着呢!困惑。”

林兆华一直想去排一个“不像戏的戏”。

濮存昕替他解说:“全国人民炒一锅菜,那他就会提出质疑;全国人民都要排主旋律话剧,他也会提出质疑;我们前辈们排的《茶馆》、《蔡文姬》,一百年以后、二百年以后,你也会提出质疑。已经形成的东西,他就不做了。我也困惑。你说这个(《伊凡诺夫》),它不像戏啊……”

“谁说不像戏啊!这多好的戏啊!不像戏的戏……”林兆华马上跳出来打断他的话。濮存昕乐了:“驳论……你看看。他就老是从对立里去想事情。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不停地自己怀疑自己。”

“当你不演戏的时候把戏演好,既在戏中又不在戏中,就成了。”

《文》:剧本里有一句台词,“不能忍受看不起自己的自卑”,您是想借《伊凡诺夫》,生发对高贵的追问和对自己的自省吗?
林兆华(以下简称“林”):我没那么高贵。困惑,就行了。当代人的困惑都有,尤其是精英的困惑,都有。人类的困惑是永远的。

《文》:刚才排练的时候,有演员会问,我是不是该这么演。您会说,你先给我一个,我觉得行了就行了。这是您的导演风格?
:现在的好多导演,一大本儿一大本儿的导演阐述。我不会写我也不会琢磨。实际上创作是以演员为主体的。演员跟导演的合作是活的。舞台上是演员在表演。刚才说到,这么多年我的戏为什么找濮哥,关键是他的表演。现在舞台上的变化特别多,先锋啊……特别多,但是本质上说还得是表演。表演怎么变?实际上,濮哥这几个戏的摸索,是我们传统戏曲美学的东西。但是这个,一时半会儿年轻的(演员)还不能领会。

《文》:您觉得什么样的方式是最好的传承?
:我说的这都是废话。当你不演戏的时候把戏演好,既在戏中又不在戏中,就成了。但我在这说的等于放屁似的。不演出来,谁也不理解。

《文》:每次一进入排练场,就觉得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乱糟糟的,对您的排戏会有影响吗?
:哎呀,排戏……排戏是另一个世界,真的,外面世界诱惑太多了。你要经不起你就去呗,那可不,很自然的。钱、权、各种诱惑,特别多,尤其现在。

“我没有‘先锋或者传统’这个观念。我排一个戏,就想怎么排就完了,哪儿那么复杂的!”

《文》:去年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您说看塔利亚剧团的哈姆雷特,想把他带进来,但带进来“就是打自己的脸”。为什么还要带进来?

:人家是好东西啊。而且我们现在从戏文上还停留在对名著的解读上,弄一些戏也是为票房做一些……人家那个是真正的戏剧,导演对于哈姆雷特有重新的解读,有一个飞跃的认识。我们虚心学习,这不丢脸,有什么可丢脸的。

《文》:表演上的陈旧跟先锋,您怎么去判断?
:新观念,新解读。很不一样的。你要让研究契诃夫的专家来分析,那家伙深刻多了。我没那么深刻的东西,没有。我想表达一个东西,我能表达,就行了。

《文》:您对剧本的再现和您自己的想法,怎么去勾兑?
:很简单,你读剧本,有感觉吗?(《文》:有感觉)这感觉是什么触动我了?那我就排了。没触动我排不了。

《文》:这个剧本您什么时候读的?
:早读了。这个剧本国外排的也不多。这是契诃夫的第一部作品,欧洲排得也少。这个戏开始的时候,莫斯科剧院也没看上它,丹钦科也没看上。他说“这个剧本只像是一个精彩剧本的粗稿”。

《文》:您觉得先锋观念和年龄这事儿有关系吗?
:没有。这观念在我脑子里就没有,我没有“先锋或者传统”这个观念。我排一个戏,就想怎么排就完了,哪儿那么复杂的。

《文》:这个剧本最打动您的是什么?
:一个人失去了信念与信仰,那是极大的困惑。这个东西表现好了挺有意思的。

《文》:您对契诃夫的戏有偏爱吗?
:没有。我对名剧,莎士比亚、契诃夫啊,没什么偏爱的东西。我读着有感觉想排就排了。因为我不大用功去研究这个作家那个作家,那是戏剧文学干的事儿。我就是瞎看。

濮存昕 一切不止这么简单

排练中,濮存昕更多时间是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托腮,盯着年轻演员们走位对词,陷入那种不可以被打扰的沉思。他太辛苦,晚上要如常出演人艺的《李白》,白天参加《伊凡诺夫》的排练,所以通常会由年轻演员代替他完成走位,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投入思考角色。

他说,《伊凡诺夫》让他想到鲁迅、茨威格、老舍,甚至弘一法师。世界糟糕难看,但人依然是可以苟活的,那,要不要活?怎么活?这是面对一个角色,濮存昕在想的事情。

他被评价为是舞台上少有的“形而上”的戏剧演员,他认可这个说法,同时又补充道:“可是我又不失真情实感,又不失对世俗价值观的体会;又会骂人,偷鸡摸狗之事也做,也看过,世人知道是我所为。”他想探究生命的终极、本意,想知道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相信戏剧可以做到这些。

《文》:最初,很多人有疑惑,不明白大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排《伊凡诺夫》这个戏,您也是。现在开始排了一段时间,这个疑惑有答案了吗?
濮存昕(以下简称“濮哥”):(胡噜了一下头发)没有,还没有,因为刚刚进入排练。我想找童先生(童道明)聊天,想找易立明聊天。从无字句处读书,是我们任何一个艺术作品所蕴含的,意图高下就在这里面。可是,我们没办法找契诃夫去问,这是他第一部戏剧作品,也是一直以来被演绎得最少的一部。他的艰难和生涩在哪儿?为什么要给观众看?我们也在想。你刚才特别强调我们在“这个时候”排演这部戏,其实就提供了一个角度,这个角度难免“功利”,作为艺术家,恰恰要绕开这个来做事情,去掉一个所谓的“核心”思考。

另外,我知道你想说,现在戏剧市场特别热闹,但是,我是真的羞于与此为伍,去谈我们要市场化,我们要大卖,我们要让观众一票难求。我羞于说这样的话。他(林兆华)也羞于。现在跟这儿排练,也就是人艺看他是老人,得了借你一排练场吧。(笑)

(林兆华这时候插话:根本没借,我们是偷着来的……)

《文》:您怎么理解《伊凡诺夫》这个本子?
濮哥:这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不爱了,又有爱了,又怀疑这份爱……如果这只是一个人的故事,还值得给大家伙看吗?有人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往前走,还要自杀?这说明,除了生活本身之外,还有一些更高的东西,是我们要去追求的。

《文》:剧本提出了很多问题,包括对高贵人格的思索。这是不是你们想去和观众一起思考和讨论的?
濮哥:我只知道我一直在奔着一个方向去想,就是,一定不止这么简单,不止是世俗价值观里面的困惑,又必须要放入世俗中去点化。伊凡诺夫表现出来的自省精神和怀疑,真的是很可贵、很了不起的,它对最细微的那部分的真诚,是需要被尊重的。我们的文化里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在他(伊凡诺夫)看来,不,这是不能退的!他个人的困境和社会环境的一无是处,杂糅在一起,悲凉啊!我已经依稀见到曙光了,就是走不过去。我带着这些困惑去碰碰碰,我想,可能在某一天排练,说到某句台词,甚至已经演了很多场了之后,我能找到。

《文》:伊凡诺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濮哥:他的精神世界里不是嘲弄,不是果戈理的,是契诃夫的。痛苦,他永远眼睛最兴奋地触摸生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人生活的愿望和现实的遥远,人与人心灵之间的遥远,他体现着自己的热爱,希望人靠近一些,梦想成真。他又在剖析苦难。批判现实主义在现在是不被允许的,但知识分子的良心就在这里,他不管世界怎么改变,都要去提问。

《文》:和大导排这个戏的状态是怎样的?
濮哥:我们还在互相猜测。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演,是不是他要的,他也不知道我能拿出什么。他一直是靠意会来表达的人,我不能走得太靠前。就像……柔道、摔跤,他要借我的力,出招。

《文》:连大导都会说,看您演《建筑大师》演到结尾处时,都会被打动。如今表演到这样一个“境界”,还有什么东西,是会让您害怕的吗?
濮哥:精力。你不投入精力,就等于不花钱要一个东西,这很可怕的。“摘桃”的感觉,特别特别过瘾,但是我的时间不够、精力不够,这是我现在最困惑的地方。我要享受演戏,痛并快乐着,我愿意,但是没有时间。所有人都在需要你,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怎么办?我自己如果圆滑、不负责任,我的品质在哪里?是会一泻千里的。做演员,舞台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四位大师的灵魂对话
专访独幕歌剧《命若琴弦》

文/亲爱的豆子

TIPS.向铁生致敬·独幕歌剧《命若琴弦》
2011年11月29、30日19:30
原著:史铁生 编剧:吴澜、瞿小松 作曲:瞿小松
导演:林兆华
设计:龚勋
主演:龚冬健
指挥:瞿小松
演奏:北京现代室内乐团
票价:680/480/380/280/180/120/80/学生票40元
订票: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6.html

从2011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的剧目名单上就可以看出,对大导而言,“戏剧”的概念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话剧,在本届邀请展中,戏曲、歌剧等舞台形式都为大导所青睐。而改编自已故作家史铁生同名小说的《命若琴弦》,就是这样一部“独幕歌剧”。大导林兆华联手作曲瞿小松、男低音歌唱家龚冬健,对话史铁生,四位大师一起勾兑出音乐和戏剧的佳酿。

1997-2011
这是一部由说书人讲述自己故事的独角戏。一个年老的盲艺人带一小童走乡串寨卖唱说书为生,老艺人儿时的师父曾说给他,他若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弹琴说书,将手中的三弦弹断一千根弦子,琴匣内有一秘方能助他做一个明眼人。老艺人不单勤勤恳恳老老实实,而且才艺超群,深受乡亲们喜爱。他弹唱了一辈子,老来终于弹断了第一千根琴弦,老艺人打开琴匣取出秘方找到郎中。郎中仔细看过“秘方”,告知老头:那秘方是一张无字白纸。最终,老天爷把命运交给了他自己。

1997年,著名作曲家瞿小松与妻子吴澜根据史铁生的小说改编创作歌剧《命若琴弦》,并在其中融入了关汉卿的《窦娥冤》。这部作品于布鲁塞尔国际艺术节首演,此后几年间在西方各国巡演,收获无尽赞誉。兜兜转转,十几年过去了,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但所幸,戏依然在。这一次,《命若琴弦》终于回到了他的“祖籍”——这是它在沉寂十年之后的首演,也是它在国内的第一次演出。作为一部独角戏,《命若琴弦》相当考验演员的功力,为此,大导力邀97年首演时的主演龚冬健回归,而谈到这部剧,龚冬健不无感伤地笑言,“我十三年没演过了。十三年,我老了十三岁啊。”

东方?西方?

这是一部与西方传统歌剧截然不同的作品,却别有一番东方韵味。尽管很多人对中文演绎的歌剧有很大质疑,但是作曲瞿小松秉承“韵白也是音乐”这一理念,坚持选用“音乐性和表现力比普通话强多了”的四川话来演绎整部作品。同时,作品中融入了中国传统的戏曲元素,东西方的艺术又一次碰撞在一起,却迸出惊艳的火花。主演龚冬健时而演绎浑厚的男低音,时而又亮出有如青衣般的假嗓。他在不同角色间切换,在不同音域之间游刃有余。而乐队也被瞿小松赋予了更多的使命,“要练很多其他不是乐队该做的事儿”。譬如说,每一个乐手都同时担任着其他角色,手上拿着镲子等传统戏曲的打击乐。同时,乐手不再作为演员的陪衬,这一次,他们也要说话,也有台词。此次复排,瞿小松将主要的时间用在乐队的排练上,也是为了让这个“不像乐队的乐队”圆满完成任务。

话剧?歌剧?

对大多数观众而言,林兆华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中国话剧的最高旗帜,但是他好像和歌剧并没有太大联系。但是事实上,这早已不是大导第一次执导歌剧。03年在北京国际音乐节上亮相的歌剧《夜宴》《狂人日记》,就出自大导之手。尽管已经有了很多次执导歌剧的经验,但是大导依然坚持认为自己“不懂音乐,不会导歌剧”。然而,我们依然可以看出,这部歌剧在大导的手下呈现出了新的形式,“新的制作”。和大导在话剧导演时的理念一样,他认为,无论乐队还是导演,最终都是为舞台上的演员服务的,因为,作品的最终呈现是要由演员来完成。大导直白地告诉龚冬健,“你是那个角儿。他们乐队得练熟了,得为你服务,我们都是服从你的。要是到时候你没说完他就起音乐了,你得‘停停停,还没说完呢’,你得自由地像说书。该休息我休息,该喝茶我喝茶,该唱我上去唱。放松点儿。”

向铁生致敬

在邀请展的剧目介绍中可以看到,《命若琴弦》有一个醒目的前缀——向铁生致敬。如果不是这部剧的提醒,也许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恍惚间,史铁生已经走了近一年。作为大导的挚友,铁生生前常常推着轮椅去首都剧场看他执导的话剧。如今斯人已逝,大导开始考虑在舞台上如何“复活”他的作品,让铁生的思想在舞台上重生。看到《命若琴弦》十几年前在欧洲的演出视频后,大导决定复排这部作品,在2011林兆华邀请展上演出,并借此怀念永远的铁生。史铁生用生命写就的文字,会在舞台上幻化为怎样的动人风景?大导多年来的话剧导演经验,将呈现出怎样的歌剧作品?这两位惺惺相惜的大师,还有瞿小松与龚冬健,他们四人在各自领域都曾引领一方风骚。而今日他们穿越时空的灵魂对撞所迸发出的火花,还只待你我在演出那时方能真正体会。

寻源问道•裴艳玲戏曲

“她的艺术堪称为中国戏曲的“十全大师”。这不仅因她曾经横跨京剧、河北梆子、北方昆曲三个剧种,而且在戏曲行当中擅长生、旦、净以及多种家门。”

中国戏曲的“十全大师”裴艳玲

特约撰稿人/张卫东

国家一级昆曲老生演员,擅演《草诏》、《骂贼》、《祭姬》、《望乡》、《写本》等戏,曾获多项国家奖励被众多高校聘为兼职教授传播昆曲以及古典艺术。

TIPS.《寻源问道·裴艳玲》戏曲专场演出
2011年11月26-27日19:30
演出:裴艳玲、河北省京剧院
戏曲表演艺术家裴艳玲率河北省京剧院带来一场精彩的京、昆、梆名段欣赏专场演出。
曲目:京剧<洪洋洞>(从叹杨家开始);
昆曲<夜奔><探庄><乾元山><蜈蚣岭>(以上剧目皆为’新水令’一曲);
梆子<走雪山><南北和><哭城>(皆为一段)。
票价:680/480/380/280/180/120/80/学生票40元
订票: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3.html

近日,戏剧导演林兆华先生特邀河北京剧院名家裴艳玲女士参加他的戏剧邀请展,其中裴艳玲一人主演八个片段,京剧老生《洪洋洞》、北方昆曲武生《夜奔》、《探庄》、《乾元山》、《蜈蚣岭》、河北梆子老生《走雪山》、《南北和》、《哭城》等。这场演出仅看戏码儿就够令人赞叹!

裴艳玲女士在梨园界的艺术地位有口皆碑,我认为在目前大师林立的时代,她的艺术堪称为中国戏曲的“十全大师”。这不仅因她曾经横跨京剧、河北梆子、北方昆曲三个剧种,而且在戏曲行当中擅长生、旦、净以及多种家门。她以经典传统戏曲美学为基础塑造出众多新创剧目角色,并且以文武兼备的表演技艺和几十年的舞台艺术积淀,衬托出个性表演风格浑然天成,故此称裴艳玲女士为中国戏曲界的“十全大师”绝不为过!

如今她也是把国家各种最高艺术奖项一人包揽,且在世界舞台戏剧表演艺术领域中堪当魁首。观众心中的裴艳玲女士是个女强人,也是个用生命做赌注全浸在戏曲艺术中的“戏神”。
北方昆曲《夜奔》中的林冲是她的独角戏代表作品,无论是唱、念、做、表还是腰腿神气,令国当代武生行中无人匹敌,此戏如今可谓愧煞须眉。在继承侯永奎先生的北昆风格后,这出《夜奔》又在扮相、身段以及人物感情和演唱节奏方面做了一番发展,在结合京朝派昆曲杨小楼武生宗师的基础上提高整合,最终已经成为裴艳玲式的又一种激情澎湃的林冲。

河北梆子《哪吒》是怹青年时代的杰作,而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哪吒并不是怹素来的生活习惯。但这个小哪吒却给当时的戏曲舞台上掀起了一个娃娃武生的热潮,很多剧团纷纷效仿编排就连美术电影也随之拍摄。

而后不久怹又开始了演唱小生、武净的新挑战,那就是创编了为自己量体裁衣般的代表作《钟馗》。这出戏不仅在人物感情方面增添了饱满的情节,还用了传统戏曲的综合性、装饰性、技术性等特长尽情施展出她的表演才情。在钟馗赶考时小生形象时演唱出唯美的直隶梆子的老腔儿,潇洒飘逸的水袖以及在结合演唱节奏做出富有水墨情节的身段造型,运用当场题诗的技巧展示出她的书法与极富书卷气的技艺。在钟馗自尽而亡蜕变成除邪斩祟大将军时,按照武净表演风格表演出了两个不同的行当。同时怹运用昆梆合流的演唱风格,勾勒出钟馗这个外在武气而内心儒雅的完美人物。至于那些摔叉、搬退、趟马等表演技巧却成为剧中自然情节,用表演解释曲词渐入佳境后使观众丝毫没有卖弄绝技的感觉。

京剧老生剧目不仅是她的钟爱,也是怹在中年后经常上演的行当之一。她曾经一赶四的演出全本《火烧连营》,从《黄忠带箭》、《活捉潘璋》、《哭灵牌》一直演到《赵云救驾》为止。先演白须的硬靠老生黄忠,再演白面武生关兴;接演垂暮老年的刘备;最后以黑三髯白硬靠的赵云救驾结束。旧时演剧多是一赶二或一赶三,而此时的裴艳玲女士却在剧中演绎了四个不同年龄、性格、身份的人物。这出戏不仅文武带打,而且每个唱段都有前辈流派底蕴,如果没有一定的影响力以及精彩的表演技艺是绝对不敢问津的,但是此时的她却已雄风千古,在表演唱念方面出神入化,每个人物自能塑造出她理解的深刻内涵。

在她年逾花甲之后又排演了新编历史剧《响九霄》,把梆子、二黄两下锅的清末名旦田纪云刻画的淋漓尽致。这出戏不仅展示了她的武生表演技能,还有不少京梆旦角绝技呈现在新舞台上。在演唱时却能听到到晚清梆子二黄两下锅时的老腔儿,在经她演唱后不但有一番古意犹存还赋予新意。这个新剧目之所以能够站得住,除了剧本的思想性和时代性,也是完成了乱弹京剧根本的特质性——综合艺术。试想如果没有裴艳玲女士的主演,这出戏或许成为鸡肋之作。这是百年来从乱弹发展到京剧的自然规律,以名角表演为中心的表现艺术在京剧中的确存在着一定的道理。

我认为《钟馗》是裴艳玲女士确立个人表演流派的起点,也是六十年来中国戏曲界惟一成为公认的表演流派。这与她学艺的道路不无关系,“裴派”表演的形成亦是在中国传统戏曲末路时期的“鲁殿灵光”!首先,裴艳玲女士没有在新派戏曲院校中接受过培养,不是正宗接受戏校出身的名演员。她在长期植根于河北农村舞台表演中,积累了很多与众不同的表演艺术经验,在舞台上与不同层次观众交流中自有她特殊的表演感觉。在完备各种表演基本素质后,她没有能力拜倒皈依於某位大师名下习艺,而是虚心求教於诸多戏曲名家,故得到的却是众师相助、博学多闻。通过几十年的不断锤炼打磨,她从各个行当以及文武角色中不断完善自己的风格特点,这也是表演积累以及她自身对舞台的眷恋所致。因此,形成个人的表演流派自然是水到渠成。在继京剧生角前辈李少春大师之后,又在当今传统戏曲极其凋残的形式下,出现一位文武全才的十全坤生大师,也算是中国戏曲在危难之际显英雄的轮回吧……

邀请展剧目一览表

时间 剧目 演出 订票

11月21日-22日 林兆华戏剧作品《老舍五则》 雷恪生、孙宁、方旭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0.html
11月23日-25日 《为四位男演员写的情感戏》【波兰】 波兰Montownia剧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2.html

11月26日-27日 《寻源问道·裴艳玲》戏曲专场 裴艳玲
河北京剧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3.html
11月29日-30日 向铁生致敬·独幕歌剧《命若琴弦》 指挥:瞿小松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6.html

12月1日-2日 《毒》【德国】 慕尼黑室内剧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8.html
12月3日-4日 林兆华戏剧作品《建筑大师》 濮存昕、陶虹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5.html

12月6日-7日 《在大门外》【德国】 德国塔利亚剧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79.html
12月8日 《天津传世鼓曲演唱会》 天津曲艺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80.html

12月9日-11日 《来洛尼亚王国》【波兰】 波兰Kana剧院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82.html
12月13日-18日 林兆华戏剧作品《伊凡诺夫》 濮存昕、高亚麟 http://www.damai.cn/ticket_3108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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